她來時已想的甚是周全,續道:“你不用擔心牽連謝府,你和宋六哥是好友,往他處走一趟,袁娘娘和襄城縣主有師生之誼,來往再正常不過。
一句話,我隻傳這一句,天命無吉凶,福禍在人為,請她謹言慎行,收勢斂鋒。
以此鬆明為信,她會知道是我說的。”
謝承杯子放下又拿起,鬼使神差樣看到桌沿兩個鈞窯瓷罐,複放下杯子,貌若無意抬手將兩個罐子往後推了些,看著渟雲道:“你這已是好多句了。”
罐子還是渟雲送的那倆裝“忍冬”,和“清柑”的罐子,但罐子上的名帖卻被他揭了下來,挪作臨摹之用。
可能是時日尚短,不管他怎麼用筆,總是形不成形,韻不成韻,她的字是“雲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他仿出的字,是泥沙俱下,濁浪浮沉。
“隻一句,太白見晉分,你即刻去,叫袁娘娘快些。”渟雲壓根沒注意到罐子不罐子,催促道。
偌大晉王府,沒養著幾個看天象的,總該養著一群讀史書的,傳一句“太白見晉分”足夠了。
聖人見此異象,必定會召司天欽監解星,陶姝參與其間,約莫會在完事之後召見晉王問話。
若晉王先一步得到消息,或許能暫避凶相,免遭大禍。
昔年一箱澄心紙,她站在謝承麵前,一改過去唯諾怯相,雙目炯炯看著謝承,“我會騎馬,你若不去,是棄我不顧在前,我顧不上你等,算不得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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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晉分?”謝承臉色漸重,他雖不通星象之說,但晉分必然和晉王脫不了乾係,茲事體大,不問個明白,怎麼可能去傳話。
渟雲望了眼外頭天時,隻恐不說明白謝承不肯罷休,含糊反而耽擱時間,她快語講完,另道:
“天道無有吉凶,福禍不過人為,幺娘曾說她會卜得坤卦,我會求我師傅解卦。
坤有括囊,君子以德,若能勸得晉王靜候天時,自有清者自清,他非奪日囂星也。”
“你與清絕尊者交好,何故背後與她作對?”謝承心中震驚未露於表象,不等渟雲回答,又道:“你上次也替她說話,你究竟,是要幫著誰?”
“我誰也不幫,我能不能站中間?你們不是說天下唯賢者居之嗎?為何不是選賢舉能,是明槍暗箭,正道行逆施?”渟雲重聲道:“你去不去?”
“我去。”謝承拿了那粒鬆明,起身道:“我即刻就去。”繞出桌案走前又道:
“站在中間的人,不見得就是公正,大多隻是兩麵三刀爾,這種人下場堪憂。”說罷拂袖出了門。
渟雲站在原地許久方放下緊張,方才聽謝承語氣,還以為他不願去呢。
如此因果了斷,紅塵再斬,大道有望。
謝承招呼小廝備馬,特回院換了身衣裳,邀謝尹同往宋府,說是上午研習之間,遇名篇有不解之處,想往宋爻宋公處,與翰林名士討教。
謝予也在閒著,三兄弟欣然同往,臨行之前,見房中煮水的泥爐正旺,謝承趁手將鬆明塞了進去。
頃刻水浸並沒影響什麼,那珠子見炭即燃,燒的一股鬆脂味叫灑掃小廝嘖嘖稱奇,交頭爭看是個什麼燃著了,歪打正著得有這般香氣,以後采買些來當香料未知。
也不見得耽誤了,晉王府確有能人無數,趕著遞了密函給晉王,寫的正是:太白見晉分。
隻後麵還有半句:晉王當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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