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燾甚至未與晉王見禮,大踏步進到屋裡,卸了頭上兜帽,斜眼看過地上狼藉,又轉頭尋著光源,看到了牆角那扇立屏上。
他沒問範瑀為何在這,而是貌若感慨,“範大人趕了個早朝啊。”
無須過多言語,此處會麵,即同謀。
為何同謀?撇開情誼不提,馮燾曾做主查辦軍中一項人命官司,世家子弟爭凶鬥勇出了差池,個中苦主與淑妃娘娘千絲萬縷道不儘情誼。
朝代傳的久了就這點不好,打個噴嚏,都能惹到某某公孫,要麼得罪這家,要麼得罪那家,什麼都能尋到,就是尋不到皆大歡喜。
這些年,晉王地位在朝中有目共睹,顯然,馮燾當初選擇投誠晉王,辦的是秉公秉理,得罪了淑妃。
得罪人這種事,一條道兒,隻能走到黑,歸根結底,還是當今聖人老而不死,臣子總要選個新君先暗暗供著,免了老皇帝一朝撒手人寰,自個兒得跟著殉葬。
“大人來的也不晚”,範瑀伸手往桌案,“這還多的是位置。”說著轉身往燭台散落處,彎腰撿了底座和少許枝丫放回桌上。
晉王與馮燾相繼落座,一屋子文武齊全,由不得太祖“佯作醉酒”,天象已是死局,現重臣深夜來訪,再稱無有二心,旁人要信才行。
棋如何落?晉王再度起身往門口,吩咐守門的道:“你去請馮先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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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一個藍袍儒巾男子推門而入,拱手向著桌上眾人告了禮,不等眾人應答,又笑道:“諸位大人怎不點個燈?”
他伸手往袖籠,也沒見掏出什麼東西,隨即手心往燈台上半截殘燭一蓋,星火如豆,轉眼亮了三四根,屋裡又複輝煌。
範瑀看他甩了幾下手,是指尖夾著個寸長小管,應是火折子。
各人也是相識的,男子稱馮固,同和六年進士,一直在晉王府作長吏,稱判府事,算是親王的家養謀臣。
然梁限製宗室參政,所以這實際是個閒職,幾人議得一陣,不愧學富五車文高八鬥之輩,檄文一蹴而就,寫的颯颯洋洋。
大業肇建,先祖恭勞,明主龍飛。
今上以神武之姿,承堯舜之統,垂拱而治,得河清海晏。
逢妖氛攝目,精怪閉天,左道邪術,詭言長生,妄稱通玄,符惑聖聽,蓍亂江山。
至聖躬違和,朝綱紊序,結狐媚於椒房,朋黨連比;逐賢良於外堂,豺狼秉政。
今天人共怒,是有日月薄蝕,星搖鬥偏。
我等世食國恩,豈能坐視宗廟傾頹,身受天家俸祿,安能枉顧社稷沉淪!
非旗舉不義,心澄玉宇爾。
道義所指,唯奸邪數人,勿累聖躬及無辜!
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聖人已擬了旨,要諸位王爺往太廟祭祖守齋,明日必過宣德門。”馮固微俯身,垂眼笑道:
“府中親兵埋伏在此,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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