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簇驀地抽手將棉花往地上一擲,霎時變了臉色,宋頏恐她生怒,忙道:“好好好,不提搖光,不提這茬兒,等此事了了,我肯定隨你回去。”
他撿起地上棉花遞還袁簇,“你擦,你擦,早知道你肯給我擦藥,我抹黑捅自個兒幾刀不就完了麼。”
袁簇“哼”聲接了棉花,歎著氣再去沾藥粉,又聽宋頏道:“不過那廝是,還真叫我與她刮目相看。
是這麼說的吧,士彆三日,刮目相看,大好的前程賞賜,她舍得不要,掙個功勞,將來好嫁人呐。
我瞧謝府婆子待她不咋地,還生的腦子蠢笨,本事又不如娘子,這輩子算完了。”
“你消停著吧。”袁簇指尖稍加用力一戳,疼的宋頏咧嘴。
她沒好氣偏臉有意不看宋頏,目光卻落到屋裡桌麵,那裡兩支袖箭拿水清洗過,更見寒光滲滲。
不管袁簇如何勸,渟雲始終沒拿,更不願意認領功勞。
她從頭到尾,說的就是人不該掌矢,言行不一已是戒犯師門,怎能為此得利。
渟雲心結猶重,還沒回到謝府,在馬車上便覺天旋地轉昏昏沉沉,謝老夫人與崔婉等餘悸未休,誰也沒注意到她。
待到了謝府門口要下馬車之時,渟雲強撐著站起要走,卻是雙膝一軟往下倒。
因在宋府時,主家和底下伺候的被分開扣押,故而辛夷也沒在旁伺候,崔婉手疾眼快扶了一把,才摸到渟雲身上滾燙如火。
這一病就是兩三日未曾離床,謝老夫人自知宋府之事有所理虧,交代家養的大夫就宿在偏院好讓渟雲屋裡隨時傳喚,良藥奇珍更是開了一屋子。
饒是如此,高燒仍是反反複複經久不退,燒的她茶飯難進,辛夷一勺半勺的喂,也隻勉強用了幾小碗薄粥還吐出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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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月初二傍晚,謝老夫人處派人遞話,說是明日觀照道人會往謝府,渟雲聽罷方好了些,勉強坐起自己端著碗咽了藥湯。
許是連日病痛消磨,眼神也不太好使,她看屋內燈火迷迷,外麵天色暗暗,竟分不清晨昏,啞聲問:“今日是初幾,我師傅怎麼要明天才來。”
說罷連咳數聲,喉間又作嘔,辛夷忙接過碗坐在渟雲身側拍了拍她背,回道:“是初二了,前兒你就問過了。”
這幾日渟雲迷糊間,句句都是“我師傅怎麼不來”,辛夷道:
是晉王謀反,聖人封城五日徹查逆黨,凡無公乾,一律不得進出城門,觀照道人哪能進來呢。”
她親曆那場禍事,對逆賊恨的咬牙切齒,話間不忘呸了一嘴。
不幸中的大幸,謝府沒誰受傷,辛夷癟嘴比劃了一下手指,月二八,二九,一,二,這還不到五天,觀照道人明兒能來已是意外之喜了。
“哦。”是了,晉王謀反,渟雲揉著額頭,宋府花廳血腥又到眼前,她喘息著躺下,緊緊抓著被角,一夜無眠到天明。
然觀照道人來的雖甚早,卻被謝府下人先領到了謝老夫人房裡。
觀照道人心係渟雲,未待坐下,即朝著謝老夫人施了禮數問,“老夫人知我來意,貧道就不多作寒暄,敢問雲雲如何。”
她已知宋府女眷被困宋府一事,不過卻也聽得無人傷亡,多少是放心了些,又這幾日城門進出不得,直到昨兒才從道正司拿了一紙通行公文。
謝老夫人笑努了頭示意觀照道人就坐,又喊著女使換個清茶來,隨後才道:“我未必知道尊者來意,還須問個清楚明白。
尊者今日,該不是來我宅中搶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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