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走遠,僅留了個曹嫲嫲站在屏風處,謝老夫人適才說出實情,另道:“偏生就這麼巧,她與那宋家娘子,與那逆賊,個個相乾。
當日咱們是往宋府做客的,身旁隻跟著幾個丫鬟婆子,自身尚且顧不得,實沒個奈何,難為宋家娘子有些武藝傍身,護住她全身退了。”
換作往日,謝老夫人斷不會把觀照道人放在眼裡,便是知道觀照道人與宮中有所往來,但當年渟雲入謝府,是觀照自己應了的。
人進了謝府門,入了謝氏譜,聖人且隻能要去做義女,管教觀照道人敢搶不成。
但今時不同往日,多事之秋,若不是謝承與宋家六郎跑了一趟,渟雲又被襄城縣主拿箭指著,現在謝府全家人在大獄也未知。
即便如此,兒子謝簡在聖人心中,多半還是個戴罪之身,能不能平安渡過此劫,還要看宋府那邊臉麵和聖人格外開恩。
這等關頭,如果觀照道人和渟雲裡應外合,一個說徒兒要回山寺,一個說心誠想歸道門,袁簇再從中攪和仗著功勞討個賞,聖人定開金口,樂得把渟雲摘出去。
謝老夫人早猜得這事兒肯定瞞不過觀照,近日想了又想,謝府能從這次禍事中躲過,也算托了渟雲的福,彆說是要回觀子,天涯海角不妨送一程。
但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回,尤其是山上觀子還與後宮有來往,與聖人親封的清絕道人更是密切相關。
渟雲留在謝府,便是襄城縣主傷了謝家女,宋府百十來雙眼睛看著的,她要是回了觀子,朝廷查謀逆查的人仰馬翻,誰知道最後會查出個什麼結果來。
謝老夫人道:“人生在世,難免磕絆,神仙還有個跌跟頭呢,這麼些年,她跟我親生雲兒一樣,都是順順遂遂過來,突逢此遭,難免嚇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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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家事,講的多了,叫底下那些丫鬟婆子聽去背後嚼舌,就支遠些與你說道。
我跟尊者,幾十年風雨什麼沒見過,猜你也不會為這須臾小事以為我虧了她,所以那會子與你玩笑,該不是來我處搶人的。”
觀照指尖繞過拂塵,未置評判,頷首道:“那請老夫人使喚個人領路,讓我去看看她吧。”
謝老夫人點頭連稱了數聲好,張望門口抬手又止,似自言自語樣沉思道:“說來是我好奇,當年我走眼,不知尊者.....”
她回神,望著觀照笑道:“算了,我這些年想著,她雖不是你腹中得來,但見你與她,親生娘母不過如此了。
原以為你是想給她尋個好人家,錦繡安寧過一生,未知尊者是真人,我看你瞧不上我這呢。當初,怎舍得把她予了我?”
說罷謝老夫人朝著屏風處招了招手,對著曹嫲嫲道:“你走幾步,領著過去,順路一起瞧瞧雲雲如何,回來也與我知會一聲。”
“哎。”曹嫲嫲應聲,自屏風後走出,與觀照道人福了福身,笑道:“您請吧。”
“不是我不跟著去,是我骨頭不中用。”謝老夫人再笑道:“早晚同是用著藥的,咱們說話無礙,雲雲在病中,大夫特囑咐我就離她遠些,彆再過了濁氣給她,病上加病了。”
觀照深揖施禮作彆,直了腰後,神色宛如蓮台講經:“世說上善莫若水,升騰而成雲雨,下落又成江河,利萬物而不爭。
可歎人心不如水,上不肯下落,下難以升騰。”
她看著謝老夫人道:“我觀她如水,照她如蓮,想她見得高處,低眉眾生。
若不成,也不至於太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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