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攤子活計做完,午間隨意用了飯食,便趕著往後房小院裡生了陶爐,鋪開隔網在上,小火慢焙將一二十粒三七粉丸子推著滾的烤。
依著想法,烤出一層硬殼,放涼了便能當珠子攢一串,等啥時候要用到了,破開硬殼就是粉,外麵那一層也不影響療效,草木灰本來就是藥。
倒也烤出一層硬殼來,然而和玉差不多,硬則脆,脆則碎,那殼碰撞就碎,還不如裝在瓶瓶罐罐裡。
她手勁不小,一把下去捏爛七八個,辛夷在旁直跳腳,“三七不值錢,咱們辛苦磨的呢,早說叫管事的送粉來就是了,這碎了也不心疼。”
“碎自己的不算因果,碎旁人的,算了,你也不信祖師。”渟雲怏怏收網,暗自琢磨還得再想法子。
她抖手,時日仿佛如指縫裡三七粉,在抖動間一並簌簌流走。
張太夫人果然在第二日來了謝府,兩家祖宗會麵自是歡喜,隻“晉王謀反”風波未平,謝老夫人吩咐底下切莫鋪排場。
於是僅在院裡搭了涼台,置了花席,一眾丫鬟婆子哄著吃果鬥茶,消磨了大半天。
渟雲與纖雲皆隨在旁玩鬨,她二人早已和好,遺憾的是纖雲今早再與崔婉提及“蟈蟈”,娘親多有推諉,大抵謝簡重得聖意,於是玩物又開始“喪誌”了。
渟雲聽得她語間哀求,兩手一攤,悄聲道:“那我也沒辦法,以前是陶姝幫忙尋的,現在我與她.....”
纖雲狠狠一跺腳,蓋過人群處哄堂笑,“鬥茶有什麼好玩的,她們怎不鬥蟈蟈?”
渟雲眼珠子一斜,看向軟椅上兩位祖母,實答不了纖雲這問題。
大抵鬥茶和鬥蟈蟈同是各有千秋,分不出個高下。
當務之急,是另一樁,渟雲悄聲道:“我有事問你,可知長兄喜歡什麼物件,我想備一份禮給他。”
於是纖雲再跺了跺腳,吸溜鼻子賭氣問:“憑什麼給他不給我,我喜歡大將軍啊。”
“他不是快高中了麼,”渟雲垂首,話說的不甚順暢:“該備一份賀禮給他的。”
她總不能直說,昨日聽謝老夫人口氣,謝承能不能中榜,不在於才學文章,而是要看天子恩威如何。
這天子恩威跟特麼陰晴雨雪似的,隻能推測,沒個定數,萬一長兄謝承不在榜上,再萬一他真個就經綸不濟,這一回名落孫山.....
那他實慘了點,第一回逢傷不能赴考,第二回趕上太後沒了,這回又遇上晉王,就沒個順暢時候。
就當是為著他給襄城縣主遞話的情分,也該早點備個禮,要中榜了,當賀禮,要落榜了,權當安慰。
但舊年送的那兩罐虎杖糖膏叫他連罐子一起摔了,今年說啥也得送到人心坎上。
這廂時間緊急,沒幾天了都,故而渟雲也沒功夫探查,抓著纖雲問的快速,就是理由稍微隱晦了一點點。
幸而纖雲全未注意到她語間支吾,點頭道:“你說的對哦,我也回去找找。
不過,”她抬首望天,蹙眉深思,“沒見大哥額外偏愛啥啊,他又不喜歡玩蟈蟈。
或許筆墨紙硯,哎呀...”她無甚耐心,一擺腦袋,“就是那些玩意兒了,再說了他又不缺,咱們有什麼送什麼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