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像是無形的手掌,拍打著醫院建築,撕扯著綠化台中的枝葉植被。
方思敏頂著狂風,手指撫摸著掌心的一隻黑色甲蟲,血甲蟲陪她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戰死的確讓她哀傷。
在她眼裡,這些魔寵,有時候遠比許多“人”要靠譜,值得信賴。
感受到背後那道在天台上的五次進化同類氣息消失,她頓了頓。
轉過身抬起頭看去,隻有幾點星光點綴在黑蒙蒙夜空中,緊實鑲嵌在夜幕深處,不被狂風吹走,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看到一個青年從樓裡出來,方思敏沒當回事,又轉過身,俯下身,利用魔種的夜視能力,打量著花壇裡的幾隻螞蟻魔寵。
她知道青年是誰,江夏父親手底下一個打雜的,跟她一樣也是獸魔,四次進化。
青年對她似乎有點意思,可她並不想搭理,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浪費時間。
倒不是擺譜,而是今天白天聊了兩句,青年培養魔寵的方案跟她簡直背道而馳。
他契約的魔寵也是蟲子,可培養魔寵的方式,卻是契約上十幾隻魔寵,讓他們相互間廝殺,就好像養蠱那般,選出勝者後再進入下一輪。
她不喜歡這種培養魔寵的方式。
每一隻契約上的魔寵,都應該好好對待。
呼!
狂風宛如一頭咆哮的猛獸,正看著螞蟻的方思敏又頓了頓,感覺到背後四次進化同類氣息消失,她再轉身看去。
醫院大樓前什麼人都沒有,隻有被狂風拉扯的在半空跳躍的食品包裝袋。
隱約間,她察覺到了哪裡不太對,警惕繞過綠化帶,目光看向遠處門口亮著燈的保安亭。
正常來說,保安亭裡一直有兩個同類才對。
都是江夏父親的手下,一個五次進化,一個四次進化……
他們負責警戒醫院內外的情況,不可能擅離職守。
可現在,從窗戶看進去,保安室裡亮著燈,卻沒有人。
雖然保安室裡有床,但他們應該不至於兩個人現在都躺在床上吧?這麼不把安保當回事?
方思敏眼神一凝,內心變得逐漸忐忑起來。
都來不及把自己放進綠化帶裡的螞蟻收回來,立刻腳步一點點後退。
就當她調頭要跑進醫院大樓——
唰!
一條帶著紅色鋸齒的觸手從醫院的六樓天台落下來,纏繞在她喉嚨上,霸道無匹的力量猛地拉著她往上拽,她毫無反抗能力,被勒的血肉快要炸開的喉嚨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
……
醫院大樓內,五樓。
江夏站在過道中間,掏出手機看了看李思桐十幾秒前發來的新消息,眉頭一蹙。
李思桐——有情況!小心!
江夏立即收斂起自己身上的魔種氣息,目光警惕,逡巡環顧左右手兩邊的走廊。
“老大,彆想了,為這種女人傷心不值得,正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蟹將依舊還在安慰,雖然龍主嘴上說已經不在意了,但這事對他的打擊確實不小。
他在意的不是女人,而是自己好不容易相信一段關係,就這麼被突然切斷,還差點帶著身邊兩個哥們墜入深淵。
感受到江夏身上六次進化的氣息突然收斂,眾人都紛紛把目光看過來。
察覺到江夏動作跟表情不對勁,像是在警戒預備,而且是一個人平白無故站在走廊的中央警備預備,正在抽煙的龍主愣了愣,緩緩站起身。
象衛跟牛衛對視一眼,也都扔掉手中的煙,朝著江夏走過來。
蝦兵眼神一動,深深吸了吸空氣中的味道,隱約間,他似乎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新鮮同類血氣:“好像有點不對……”
“校長,彆說了,我真不想聽了!你去煩狼王吧,求你了!這家夥心理承受能力強,他最適合跟您聊天!”
楊傑生無可戀從病房內出來,斷腕還沒完全長出來的校長一隻手拽著他,卻被根本不想聊下去的楊傑硬生生從病房拉出來。
轟!
一聲巨響,所有人紛紛抬起頭望向天花板。
江夏剛要動身上樓,卻見他右手邊的消防通道內,先後走出兩道手持利器的粗狂身影。
——刑將,戟將!
他們身上,依舊冒著冰凍的寒氣,整個身軀完全魔化,一人手裡提著巨斧,另一人手裡提著雙麵戟。
兩人的臉麵目全非,刑將整張臉被之前的江夏打的血肉炸開,並未複原。
雙將身上沒有一點氣息,非要說有,那就是死氣,一雙眼睛猩紅的像是來索命的惡鬼。
兩對猩紅的目光中沒有絲毫情感,穿過空氣,落在眾人身上,像是在索敵,尋找獵物。
江夏頓了頓。
是李思桐控製的?
不,明顯並不是!
是天海市最近傳聞中的“鬼”,死而複生的鬼!
就連楊傑都看懵了:“道個日的,什麼情況?”
另一邊,剛剛牛衛和象衛待的走廊儘頭,也有兩道粗壯的身影從消防通道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