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已破,山河仍在。”
聽著老人那直插內心的話語,麵對老人灼灼凝望自己的眸光,嶽飛低首,感覺自己的心似乎都跟著顫動了一下。
劉備看著武穆的反應,緩緩伸手指向破廟內那瞎眼軍官和平定軍的殘渣們,“他們不是還在麼?他們不是還想打下去麼?”
“是啊,這是一個很悲涼的時代,昏君奸臣,二聖六賊禍.國殃民,但,這個時代也不光有他們啊。”
“嶽小將軍可知曉宗澤其人?可知曉那力戰不退的李綱相公?河北有八字軍,關中也會有一個叫李彥仙的人,西軍沒死光,還有一個叫韓世忠的在苦苦支撐,梁山泊的水匪張榮孤軍奮戰,吳玠吳璘挺旗而出。”
劉備長長歎息,“是啊,人力終有儘,可或許隻是一人之力終有儘,天下終不缺國士。”
“我想這世間總歸還是有些道理的,有些事不該是這樣,所以會有宗澤,李綱,韓世忠,有些事也不能是這樣,所以有些人到死也不肯低頭。”
“種師中戰死之前難道不知道自己此行必死無疑麼?可他為什麼還是去了?”
“李綱上書死戰,不知他必然會被陛下罷免?可他為什麼還是上書了?”
“張叔夜拚死援救東京,難道他不知,他那些兵馬在金軍麵前不過是蚍蜉撼樹,那他為何還是義無反顧的衝進了東京城裡?”
“王稟死守太原,他就真不知太原必然失陷?那他為何還那麼苦苦支撐?為何最後真想求活,還有一線生機,卻仍選擇了投河自儘,報效家國。”
“你從來都不是一人,這天下也不是一人之力可挽救,但國家蒙難,山河淪喪,我們這些人總該做些什麼,對麼?”
聽著劉備的話,嶽飛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不知過去了多久,手持紅纓槍的嶽飛緩緩起身,走向了廟門。
望著天宇朝陽,嶽武穆神情莊嚴,口中留下四字。
“天日昭昭。”
看著那道大步離去的身影,劉備曹操,神情恍然。
“天日......昭昭麼。”
他們都不懷疑嶽飛離去的目的,他們知道,他會去的,他一定會去。
因為他是嶽飛,因為......天日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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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飛家中。
嶽母看著回來的兒子,問了一句話。
“我兒為大宋將士,值此國家淪喪之際,棄軍歸家是何道理?”
“兒放心不下母親。”
嶽飛叩首。
“國已無,兒此生隻願守家護母,望母親成全。”
嶽母慈愛一笑,說出了一句某個老父曾說過的話。
“無國何家?”
嶽飛一顫。
“金人掠地,河北處處儘是我大宋百姓之屍,我兒歸家之途不曾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