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外圍觀的宗門弟子和長老們,至此,均已麻木。
以天劍峰為首的峰主,個個臉色沉若重水,幾乎將不甘和驚愕寫在了臉上。
直到此時,他們才陡然意識到一件事。
聖子三連敗,無緣最後決戰,那少宗主之爭……又要怎麼算!?
陸天行,這可是聖子啊……
天資超絕的宗門聖子,居然連決賽都沒進去,就喜提三連敗,說出去誰敢信?
而三連敗的陸天行,也注定和決賽無緣。
在宗門大比開始前,誰能想到?誰敢去想?
在此之前,陸天行一直被譽為有極大可能衝擊大比第一的天才。
他擊敗李扶風後,第一更似探囊取物般輕易,幾乎成了內定贏家。
可如今,他卻連決賽都進不去……
“這一定是在做夢……”
第二峰的弟子們神思恍惚,掐著大腿也不願意認清真相,隻覺唏噓奈何,如夢幻泡影,輕飄飄的不似真的。
所有人都隻有一個念頭:
怎麼可能呢!!
他們望向星隕峰那邊的眼神,更是充斥濃濃的震撼與敬畏。
一峰三妖孽!均大敗聖子,其中更有人超乎絕大多數的峰主與長老,以十九歲之身,領悟劍意!
星隕峰,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此前為何一直寂寂無聞?
費解!難解!
不少人都將目光投向高台上的林玄,眼神越發複雜。
就是這個沒有被他們放在眼裡的“廢物峰主”,手下的三個弟子打敗了他們最看好的聖子,簡直……天方夜譚般奇幻。
尤其是此前,脫離星隕峰,改投他們認為“更有前途峰頭”的那些弟子,一個個心情都複雜得不得了。
彆人不知道,他們還不知道嗎?
蘇憐心和王焱,之前天賦平平無奇,拋去蘇憐心那張臉,這倆人丟人堆裡都找不著。
可現在呢?
他們竟搖身一變,將所有人遠遠甩在了身後,連尾氣都看不見!
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悔,逐漸滋生蔓延。
其中,心情最複雜的非楊昊莫屬。
當初,他認為星隕峰沒有前途,決意離開,因仰慕蘇憐心,不忍心她在星隕峰蹉跎,親自去勸她和自己一起離開,卻吃了個閉門羹,說不惱怒那是假的。
他還等著星隕峰解散,自己英雄救美的高光時刻,卻不承想,再見,物是人非……
他還是那個楊昊,沒什麼進步,被他仰慕的蘇憐心卻已成長為他隻能仰望的模樣。
甚至說仰慕她,都好像成了一種侮辱……
種種複雜情緒,仿佛打散了染缸般,在楊昊心中暈染蔓延,他不禁苦笑,自嘲道。
“說什麼等她以後後悔,如今看來,該後悔的,是我才對。”
宗門大比結束的沒什麼懸念,又充滿了離奇。
饒是玄陽宗主見多了大風大浪,見到獲勝名單時,還是忍不住往陸天行那個方向多看了幾眼。
陸天行……陸天行低垂眉眼,隻能看見他緊抿的唇角,麵無表情,但可想而知,他的心情估計已經爛透了。
“宗門大比已結束。”
玄陽宗主心中一歎,揮揮手上前飛身至高台上,環顧四周望向翹首以盼的眾位宗門弟子,尤其是聚在一處的蘇憐心等人,稍作停頓後,威嚴開口,宣讀結果。
從後往前,一一唱名,凡是聽到自己的名字的弟子,都忍不住興奮握拳,其他人則是屏氣凝神緊張靜聽。
一直到了前五名。
“……大比第四名,聖女李扶風。”
“第三名,星隕峰王焱。”
“第二名,星隕峰曲幽夢。”
“第一名……星隕峰,蘇憐心!”
縱使眾人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可還是忍不住……去看陸天行。
陸天行依舊麵無表情,但緊繃的唇角,青筋暴起的額角,昭示著他內心的風起雲湧。
王焱倒是接受良好。
他本來,都沒覺得自己能取得什麼好名次,能得到前三,已是超乎預期的好,令他不住喜笑顏開。
輸給曲幽夢,他也不在意,總歸是同峰弟子,都是師尊的徒弟嘛!
而聖女李扶風……
李扶風聽著唱名,緩緩垂下眼簾,心中五味雜陳。
她勤學苦練那麼久,晝夜不息,到頭來,居然隻得到了第四名?
絕美的容顏,綻出一絲苦笑。
真是時也命也運也,這個結果,恐怕沒任何人能預料。
但聽完前三人選,緩過神來後,李扶風便接受了現實,甚至還輕笑了一下,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鬱氣。
她是第四又如何,陸天行連決賽都沒進得來,排在前三的,還都是星隕峰的人,而星隕峰……是自己人!
這肉,終究還是落進了自家鍋裡,給誰吃,都一樣!
況且今日可算是狠狠打壓了聖子陣營的囂張氣焰,從今往後,彆說是囂張,恐怕陸天行得有一段日子抬不起頭來了。
他們雙方陣營,將徹底轉換立場,攻守易型。
在慶幸的同時,李扶風又有些後怕。
當日,她也沒怎麼看重星隕峰,隻是她沒陸天行那麼傲慢,想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也幸好她這麼想了,否則,若林玄加入聖子陣營……
想想那個場麵,李扶風都覺得毛骨悚然。
她可不願意經受陸天行的待遇。
有多慶幸,就有人後悔。
比如陸天行,平靜中壓抑著癲狂,癲狂中透著暴怒,還摻雜了屈辱不甘憤恨……
再比如,第九峰主……
比賽結果出來的時候,第九峰主的眼前就一黑又一黑。
此刻,他坐在林玄不遠處,忽地覺得,林玄將自己視如無物也挺好,至少少丟了些許臉麵……
就在他這麼想時,卻忽地聽到身側一聲輕笑。
笑聲主人正是林玄,第九峰主扭頭看去,便見林玄似笑非笑望著自己,口中徐徐吐出一句話來。
“我這個峰主之位,隻怕是到不了頭了。”
“如今看來,誰後悔了,可真是一目了然啊,你說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