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覺得父親真的是隻會挑彆人的毛病:“我情緒不好的時候,隻會在你這裡聽一句,這有什麼可不高興的。”
“我養著你呢,學費是我給你交的!”
“所以我說我早去工作掙錢,您又不高興了。”
周舟當然知道自己在偷換概念,隻是既然父親強詞奪理,無論自己說什麼,對方想的也是自己認為對的,那倒不如早些結束這段不愉快的對話。
“我缺你那點錢麼?”
不缺!但是總會用“我養著你呢”、“你學費不是我交的麼”一係列話來刺激自己,逼著自己在自己規劃的人生道路上向父親低頭。
周舟當然不可能把這些話對著電話那一頭說出來,就像是對方永遠也不會承認對女兒高考的建議出了錯,永遠不會為了那個時候拒絕周舟對想法說出那句藏在心裡的“對不起”。
如果不是周舟自己早有打算,奪走了藝術這一條路,憑借周舟自己的英語水平,不可能考到這樣一所頂尖的藝術大學來。
“你這孩子,又不說話是吧?”電話那頭的周父長歎一口氣,語氣重新變回了一開始的強硬,“反正這個保研你要去努力,沒得商量。”
反正自己也不打算讀研,正好不用彙報考研的進度,周舟到此時反而接受了父親的話。
“你更彆打算不考研,你以為將來補那麼一個在職研究生光彩麼?”
“拿終歸不是正經的研究生……”
“哦。”周舟徹底放棄掙紮了,再說下去今天的午飯都彆想吃好了——好閨蜜還在身邊等著自己。
“哦,你就不能說點彆的?”
“我說彆的您聽麼?我不還是白說?”想著趕緊結束對話,不要再爭吵,可是黨父親的話從電話另一端傳過來時,周舟還是忍不住頂了回去。
“好了,我知道了,考研也好,保研也好,還有一年呢。”
周舟不想再聽下去,乾脆掛斷了電話。
“周舟……”汪明月湊近了,知道能讓好閨蜜發這麼大脾氣的,也就是周叔叔了,“你還好吧?”
“沒事。”
而後,就是一頓飯誰也沒吃好,周父在生悶氣。周舟則是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想法,父親的話,一字不落的全說給了汪明月聽。
從食堂出來時,雨燕低飛,在昏昏沉沉的天光之下,像極了被烙在扇子上的燙花。
“和你那把扇子好像。”周舟終於有心情說一點不一樣的。
“是啊,安天涯說過幾天就可以給我寄過來了。”
“所以你也支持我的想法?”
“現在短劇之類的,其實你可以和我這樣,一邊弄一邊上學。”汪明月抿了抿嘴,知道周舟想要的其實是哥肯定的答複,“但是考研確實是太辛苦了,我也在猶豫。”
長輩的要求早從“唯一一個大學生”,到“怎麼也得有個大學學曆”。於是交給汪明月這一代人考慮的,早變成大學之後,到底是學曆重要,還是能力重要。
“切走且看,先做自己想做的事好了。”時代的變化太快,昨天的答案,在明天就不好用了。
所以長輩們的“經驗”,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