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低頭,看著腳下再沒有往前延伸的石板,突然沒頭沒尾地感慨了一句——
“昭意,你說,等咱倆老了,還會像今天這樣,飯後一起出來散散步嗎?”
因為韓子陽,本來就在年齡一事上,過分在意的男人,現在更是不安。
他很害怕。
害怕時光流逝,害怕自己跟不上她的腳步,更害怕沒等到自己真正老去的那一天,回過頭,身邊之人已經離開。
沈昭意沒明白,蘇夜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個。
老不老的,還有幾十年,今後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她更願意享受當下,過好每一個今天。
“彆說老了,就算是明天,我也不會跟你出來散步了。”沈昭意的語氣,帶著點抱怨。
一聽這拒絕的話,蘇夜頓時就慌了起來,他開始反思,是哪裡沒做好。
又或者是,這個問題太沉重,問到雷點上了?
正懊惱間,隻聽沈昭意接著開口,帶著毫不掩飾的嬌氣:“這裡全是蚊子,再來,真得被吸成人乾。”
一聽是因為這個,蘇夜鬆口氣的同時,也意識到是自己的疏忽。
她這身清涼的吊帶短裙,不被咬才怪。
趕緊給人帶離這條棧道,往停車的方向走。
沈昭意被他拉著,明知故問道:“這是要回家了?”
“是。”
還好車上的行李箱裡,有備著蚊蟲叮咬的藥膏。
沒想到,在大埔沒用上,這都到家門口了,反而有了用武之地。
沈昭意坐在副駕駛,看蘇夜一頓翻找,最後打開車頂燈,往自己的胳膊上抹。
她忍住想抓撓的衝動,“要不回家再弄吧,也不差這一會兒。”
蘇夜看著原本白皙的皮膚上,好幾個顯眼的紅疙瘩,心裡更不是滋味。
“怪我,非要提什麼去公園。”
沈昭意瞧他這樣,覺得有些小題大做,渾不在意地擺手,“蚊子咬兩口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過兩天自己就消了。”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眼波流轉,帶著點戲謔的笑意,故意湊近他一些,壓低了聲音說道:
“給我脖子咬得快要破皮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麼自責過。”
“怎麼跟蚊子,還較上勁了?”
一句話,打破車裡原有的氛圍。
蘇夜本來還在懊惱,現在卻慌亂起來,甚至連眼神,都不敢往沈昭意的脖子上瞟。
匆忙把兩隻手上被咬的地方抹完,他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將藥膏揣回兜裡,發動車輛。
“那什麼,這裡不方便,腿上的回去再擦吧。”
“行啊~”
沈昭意逗起人來,沒完沒了,絲毫沒有想起,前天晚上才吃的“苦”。
眼下,蘇夜的醋意,雖然沒有被木木刺激過後那樣濃烈,但也差不到哪兒去。
就正如現在窗外的天氣一樣,大雨將至。
駛入地下車庫,蘇媽媽熱情,大包小包的往後備箱塞了不少東西。
吃的用的,還有讓沈昭意帶回去的當地特產。
原本一趟就能搬上去的行李,最後得分兩趟下來。
“你在家待著吧,我去拿就行。”
蘇夜攔住想要跟他一起的沈昭意,並把藥膏遞過去,“你洗個手,看看腳上哪些地方被咬了,仔細點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