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裴淮聿掛了通話後,站在窗前,他看著樓下花園,倪霧挽著於繡惠的手,兩人在花園裡麵散步,說說笑笑,夏夜的晚風吹拂,裴淮聿隱約聽到,她們在談論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聽。
於繡惠跟倪霧確實在聊裴淮聿。
聊得小時候。
“院子裡麵原本有一棵梧桐樹,他四歲的時候就頑皮地爬上樹,還在上麵搭了一個窩,要住在上麵。每次跟老裴吵架都往樹上爬,利落的跟猴子一樣,後來老裴氣得找人把樹砍了。滿院子抓他,他跟老裴置氣,就躲在老三的書桌下來,因為他知道老裴不會去搜老三的臥室。”
倪霧聽著於繡惠語氣裡麵的笑意,那些幼年時候的趣事,做媽媽的一直記得。
她也聽到了裴延。
那個,在裴家,很少被提起,仿佛是壓在胸口一塊大石一般的名字。
“三哥是不是從小都很懂事,就像...”倪霧跟於繡惠的腳步都頓住了,於繡惠似乎是知道倪霧要說什麼。
就像是,高中時候的裴淮聿。
學習好,冷淡疏離,從來不會惹裴成均不高興,是老師家長都喜歡的,品學兼優,光芒閃爍。
他越好越完美。
就把裴淮聿襯托的,像是一個反麵教材一般。
所以在裴延死後,裴淮聿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麵,是因為哥哥離世的愧疚,還有自己從小就渴望被重視偏愛,才把自己變得像裴延那般。
“其實阿延不是哥哥,兩個人是雙胞胎,淮聿先出來的。但是護士給他們兩個人綁手繩的時候,綁錯了,我們一直以為阿延是哥哥,過了兩周才知道,護士說先剖出來的哥哥,腰上有一顆小痣。”於繡惠想起曾經的事情,控製了一下情緒,那些都是她寶貴的記憶。拍了拍倪霧的手,“你應該看到過的,就在老四的尾椎骨那個地方。”
夏夜的晚風吹得倪霧臉一紅。
她聳了聳肩膀,“我沒留意。”
兩人沿著花園散步,倪霧說,“如果裴淮聿是哥哥,也會是一個好哥哥。”
“倪霧,媽希望,你跟淮聿兩個人可以一直走下去,你們想做什麼,媽都不乾涉,都支持你們,我的思想也沒有這麼保守,就是希望你可以調理一下身體,跟老四能有一個孩子。”
也不知道為什麼,裴家的子嗣淡薄。
於繡惠每月都去上香祈求。
老大是收養的,老三走了,老四...雖然結婚了,她也很喜歡歲歲,但是到底,這不是裴家的孩子。
她平日裡,就盼著子墨放學能過來玩會兒。
她的那些牌友啊,老姊妹,孫子孫女都上初中,高中了...
她能不急嗎?
“倪霧啊,你隻管生下來,我來帶,你們就去過二人世界。”
“媽...”倪霧看著老太太騏驥的目光,忍不住點著頭,她心想過段時間把歲歲接過來,跟裴淮聿商量一下,她跟裴淮聿,一直怕歲歲忽然承受不了這件事。
但是,前幾天特彆淡定地看到她被裴淮聿抱在懷裡,還幫忙把門關上了。
她覺得女兒的承受力好像挺...
忽然,倪霧感受到背後有人看她。
像是陰暗的偷窺一般。
她轉身,左右看了一眼。
出於一種直覺,她看著不遠處那一棟米白色的洋樓,二樓的某一間房間,窗簾緊閉著。
“媽,那個房間是誰在住。”
於繡惠順著倪霧的視線看了一眼。“應該是...初嫣跟阿冽的房間。”
裴初嫣從浴室裡麵出來,就看見姚冽靠在窗前,身上的睡袍鬆垮,露出一片腹部肌理分明的腹肌,她的目光往下滑落,臉頰一片嬌羞,幾步走過來,做著精致美甲的手指輕輕的撫上男人的胸膛,靠在姚冽懷中,“阿冽...你等會兒再走吧,現在還早。”
等會兒姚冽要去找他那幾個朋友喝酒,徹夜開趴,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原本想直接離開的,卻在這裡,這個角度,透過窗簾的縫隙,盯著院落裡在散步的那道纖細的身影,多看了一會兒。
“阿冽你在看什麼。”裴初嫣想要打開窗簾看一眼,下一秒被姚冽伸手掐住了下巴,他看著裴初嫣這張卸妝後的臉,皺了眉,“以後彆動臉了,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