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前日晚上,他們還擁抱在一起。
他們還握緊雙手,他跟她的婚禮還沒有辦。
她說喜歡藍色婚紗。
婚紗,還在設計中。
男人雙手,扣住地麵,崩潰到無法呼吸,食指指甲翻起,露出血肉,他恍未發覺。
他的世界,被忽然擊碎了。
忽然,眼前出現了一雙杏色女靴,黑色牛仔褲裡一雙筆直的雙腿,裴淮聿的視線緩緩往上抬起,火光飛煙,熱浪,模糊了眼前。
看著這一道熟悉的輪廓,裴淮聿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以為是幻影。
倪霧伸手,女人的指尖微涼,她隻穿了一件米色的毛衣,指尖輕輕碰觸裴淮聿的臉。
她說,“彆哭了。”
裴淮聿整個人身體猛地一震,抓住她的手,這一瞬間,極度的悲慟與極致的喜悅短時間內交合出現,他緊緊用力抓住女人的手,菲薄的唇顫抖。
他笑了下,又哭又笑的樣子不算好看。
裴淮聿猛地起身,抱住了她,這一次,他再也不要鬆開她的手。
兩顆心臟,隔著衣服,激烈的跳動,仿佛彼此回應。
裴淮聿雙手捧住倪霧的臉,吻得難舍難分。男人鬆開她的時候,額頭抵在她額前,崩潰之餘的劫後餘生。
裴淮聿此刻,無法告訴麵前的人,那一刻的心如死灰。
倪霧雙手放在他的後背,她能感受到,他的身體現在還在抖。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裡麵的心跳聲。
“倪霧...”裴雲賢看著不遠處的身影,不敢置信的驚喜。
秦菀卿依舊凝視著自己的雙手,含淚痛哭。
上午八點,太陽初升。
這一場火,也被撲滅,隻剩下發黑的樓體。
警方帶走了盧恩跟助理等人。
急救車趕來,帶走了秦菀卿跟裴初嫣。
裴初嫣傷得重,醫生搖頭歎息了一聲,詢問,“百分之90的燒傷,哪位是她的家屬?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無人回應。
秦菀卿手臂燒傷,就地接受治療後,被警方帶走。
她走向警車的時候,踉蹌著轉身,看了一眼倪霧的方向。
倪霧站在裴淮聿身側,兩人身後,是正升起來的太陽,溫柔的,把他們二人包圍。
秦菀卿眯了眯眼睛,喃喃著,“天真的亮了。”
回去的路上。
劫後餘生,她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透過窗戶,看著日光溫柔。
她回過神,伸手抱著裴淮聿的左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食指翻起的指甲,凝結成血痂。
而裴淮聿抬手碰了一下女人唇瓣上的傷口。
兩人幾乎是同時出聲,“疼不疼。”
倪霧搖搖頭,靠在他肩膀上,“天氣預報說,今天是個好天氣,果然,是個晴朗天。”
“嗯。”
“以後每一天都是好天氣。”
“嗯。”
宋琛在開車,經曆過早上的驚心動魄,此刻,也覺得神清氣爽。他目視前方,確實,今天天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