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華。
於是他離席,在掌聲中快步登台,簡單地發表幾句感言之後就又快步下台。
然後一個接一個的獎項被頒發下來。
年度十大金曲裡,《當愛在靠近》、《眉飛色舞》、《千千闕歌》、《愛的初體驗》都上榜,拿下四首。但比較叫人驚訝的是,《坎坎伐檀》居然沒進。
於是等到頒發年度最佳搖滾樂隊的時候,大家就都有些期待。
結果這一次大家都失望了,砍樹樂隊居然拿獎了。
看來東方之聲的身段也是柔軟中有強硬的,而且也再次詮釋了他們作為商業類獎項的定位——雖然是有犯罪嫌疑的,但不能否認人家的音樂,更不能否認人家創造出來的銷量和影響力,所以,金曲就不給了,但最佳搖滾樂隊就還是給。
也算一種折中。
砍樹樂隊幾個人登台領獎,表現得明顯都很激動。
自從樂隊的主場鄭誌國他們被抓捕的事件爆發之後,雖然他們的專輯有過一下子的短暫回春,但在人氣上,尤其是在公眾的支持度和認可度上,卻依然是受創極重的——吃公眾飯的,一旦名聲壞了,哪怕隻是有嫌疑,也會直接損失掉很多的邊緣受眾。但偏偏,無論是誰,邊緣受眾才是最廣大的人群。
彆的不說,進入頒獎季之後,很多的獎項居然直接忽略了在1993年大紅大紫的他們,就是最直接的證明——大家都不想惹麻煩,更不想被某些激進歌迷抗議什麼的,所以就乾脆避開。
東方之聲音樂獎卻依然把年度最佳搖滾樂隊的獎發給他們,對他們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了。
但是……這幾個家夥是真的莽啊!
發表獲獎感言的時候,居然大談什麼“冤枉”——許多人都跟徐正華一樣,紛紛扭頭看向距離舞台最近的東方之聲領導們坐的那一桌。
看不太清。
不過想都想得到,他們應該蠻尷尬的。
於是徐正華低頭跟靳曉青咬耳朵,“接下來的整個頒獎季,估計沒有誰敢再給他們發獎了。”
靳曉青笑著點頭。
…………
春節臨近,時間過得飛快。
頒獎典禮、商演、練舞、春晚預排……
就在各種各樣的事情中,徐正華忙得飛來飛去,幾乎腳不沾地。
獎項很是拿了幾個,大家都說,這是給年後的金椰獎做了一個很好的鋪墊,拿回來的獎杯,都被擺到了正華唱片徐正華的辦公室陳列櫃裡,他手持獎杯的照片,也被動作飛快地掛上了公司的榮譽牆。
春晚的預排按部就班,舞蹈也是越跳越熟練。
1月底,徐正華和他的伴舞團,就已經拿到了被緊急趕製出來的新衣服。
徐正華是一身筆挺的灰色“正華裝”上身。
胸前繡了一朵暗花的特殊款。
四個男伴舞穿不繡花的黑色同款。
四個女伴舞則是穿了四款同色但不同款的旗袍。
兩個有短袖,兩個無袖。
還彆說,整體效果一出來,見到的人無不嘖嘖稱讚。
二月初,徐正華又一次回到泉城,召集海龍製衣的中高層開會。
接手這家公司超過兩個月了,他這個老板,總算是開始重視自己手中的這家公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更名——把海龍製衣更名為正華製衣。
第二件事,砸錢。
由全資持有正華製衣的正華投資,一次性投入八百萬進來,其中的六百萬,要拿去在帝都、魔都和泉城三個城市,開三家直營店。
請專業的設計高手來做整體的店內氛圍營造,把三家直營店都按照統一的標準進行裝修——但時間就隻有一個來月的工夫,徐正華要求三家店必須最晚在三月中旬開業,農曆的話,是二月初的樣子。
剩下的二百萬,則是給工廠的啟動資金。
現在的正華製衣,已經在外籌不到任何款子了,銀行那邊給的信用評級,也已經跌到了穀底,要拿原料,也必須現錢結賬。
一時之間,誰都改變不了這個現狀,隻能一點點來。
先投一點錢進去,讓他的生產轉起來再說。
…………
臘月二十過去,春節越發的近了。
學校裡已經放了假,袁維的老爸特意打來了電話,最終袁維決定還是回老家去過這個春節。
臘月二十五一過,更是大大小小的公司也都放了假。
帝都這邊,忽然一夜之間就空了很多。
就連謝淑儀和謝淑敏,也都徹底回泉城預備過年了,隻有一個夏晶晶,跟她爸媽撒謊說春節要加航班,所以不放假,留在帝都陪著徐正華。
就這樣的,盼望著盼望著,除夕終於到了。
今年春節沒有三十,二十九晚上就是除夕了,徐正華則是當天上午不到九點,就帶著管玉蘭趕過去報道——華夏電視台這邊已經開始戒嚴了,接下來所有參演人員,要在中午之前全部到位,且吃喝拉撒睡都不許再離開大樓。
偏偏徐正華的舞蹈演員是他自帶的,在電視台方麵已經騰不出新的休息室的情況下,八個伴舞也隻能是全部到他的休息室休息候場。
本就不大的小房間,被擠得滿滿登登。
不到中午,大家就都已經換好了服裝等著。
下午三點,管玉蘭帶著幾個男伴舞出去領盒飯,這是演出前最後一頓飯。
一幫舞蹈演員,都開始肉眼可見地變得越來越緊張。
徐正華反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屋裡實在是太憋的慌,他乾脆就開門出去,找到杜雪嵐的休息室,閒聊了一陣子,然後又跑去安小菁的休息室。
她們也都很緊張。
杜雪嵐出道多年,這也隻是第一次上春晚。
安小菁就更不用說,去年這個時候,她還什麼都不是呢!一年的工夫,忽然就紅起來,驟得大名之餘,現在甚至要上春晚了,怎麼可能不緊張。
她的演出服裝是一身可愛的雪白色蓬蓬裙,使得她連坐下來的時候,都得有人幫她先把後麵的裙擺給抬起來。
《重生之搏浪大時代》
辦事兒十分鐘,幫她掰正蓬蓬裙的支撐架,反倒花了二十分鐘。
好在還是修好了。
最終徐正華身心舒暢地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他的出場時間很早,在8點45分左右,是第二個獨唱,因此不到八點,就被場務人員通知過去排隊候場了。
八點半多一點的時候,工作人員引導他和八位伴舞,站到了升降台上,並再次認真地提醒他,這裡的話筒線是從升降台下方通上去的,讓他千萬不要把話筒從支架上拿起來到處走。
八點四十四分,工作人員比手勢通知,他的話筒已經打開。
耳中聽著頭頂上忽然開始傳來觀眾的鼓掌聲,徐正華知道那段小品應該是已經結束了,就按照約定,衝工作人員比了個大拇指。
掌聲稍歇,主持人開始說串詞了。
徐正華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莫名其妙的,見慣了各種大場麵,最近幾個月也已經習慣了登台的徐正華,竟忽然發現自己開始有點緊張了。
很奇怪的感覺。
他已經好多年沒緊張過了。
媽的下午那一炮感覺白打了。
終於,他身體一晃,腳下的升降台開始動了。
《對你愛不完》的前奏音樂,已經同時響起來了。
徐正華頓時露出了自己最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