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進入陝西後,劉處直就一直在尋找李自成和高迎祥的蹤跡,不過暫時還沒找到,說起來劉處直倒是還怪想高迎祥的,自從崇禎六年澠池突圍後,兩人已經近兩年沒有見麵了,不過高迎祥這會確實在陝西,他忙著嫁侄女
崇禎八年,春三月,鞏昌府禮縣。
這座剛剛經曆戰火洗禮的小縣城,此刻卻彌漫著一種喜慶氣氛。闖王高迎祥麾下軍官張能率部攻克此城不過數日,城牆上的還留有硝煙痕跡,高迎祥的主力已至此,並決定在此地為他的侄女高桂英和小闖營掌盤李自成舉行婚禮。都叫闖營不好分辨這兩家一起時李自成部就叫小闖營)
數日前,高迎祥的中軍大帳內。
高迎祥屏退左右,隻留下弟弟高迎恩和幾位高家長輩,他捋著短須,語氣鄭重:“桂英那丫頭的心思,我這當叔的看得出來,自成那邊,我也探過口風,他對桂英亦是欣賞。”
“如今自成身邊清淨,正是時候,咱們高家得主動些,不能委屈了桂英,也不能失了禮數,讓人看輕。”
高迎恩點頭:“大哥說的是,李自成如今也是一方掌盤,雖無父母在堂,但長兄如父,他兄長李自敬就在營中,這提親的事,得按規矩來,顯得咱們鄭重。”
高家一個長輩也附和道:“闖王,咱們雖是造反的,但婚嫁大事,老祖宗的規矩不能全廢。”
“這納采提親)、問名問生辰八字)的步驟,哪怕簡略些,也得走一走,圖個吉利。”
高迎祥說道:“好!那就請老先生執筆,寫個正式點的拜帖,迎恩你親自帶上兩份像樣的禮物,一份給他大哥李自敬,算是納采之禮;一份給自成,表明咱們的誠意,再去尋個會合八字的人,走個過場問名。”
片刻後,李自成兄長李自敬的住處。
高迎恩帶著兩個捧著禮盒的親兵,恭敬地對有些局促的李自敬說:“李大哥,我家闖王和高家族人們商議後,覺得自成兄弟英雄了得,桂英侄女英姿颯爽,二人甚是般配,特派我來,向您和自成兄弟提親,不知您意下如何?”
李自敬是個老實人,搓著手,既激動又惶恐:“高……高爺太抬舉了!自成他能得闖王和桂英姑娘青眼,那是他天大的福分!我……我這當哥的,沒意見,全憑闖王和高家做主!”
隨後,高迎恩又見了李自成,李自成聽聞後,沉穩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抱拳道:“有勞迎恩大哥奔波,闖王厚愛,桂英姑娘……甚好,自成一切聽從兄長和闖王安排。”
問名的過程更是簡單,亂世之中,誰還講究精確的八字?找了個老秀才,將高桂英和李自成的大概生辰一寫,便算“天作之合,大吉大利”。
問名吉兆傳回,高迎祥大喜,當即決定簡化程序,將納吉告知吉兆)和納征送嫁妝)合二為一。
他命人打開從官府和富戶那裡繳獲的物資,精心挑選了一批作為聘禮:一套做工精良的鎖子甲,一柄鋒利的馬刀,是送給李自成的;幾匹上好的綢緞,幾件金銀首飾是送給高桂英的,此外,還有一千石糧食和幾十頭豬羊,算是實惠之禮。
高迎祥親自帶著這份堪稱厚重的嫁妝,來到李自成營中,李自敬和李自成連忙出迎。
“自成啊!”高迎祥拍著李自成的肩膀,聲音洪亮,“八字合了,大吉!這些是我這當叔的一點心意,是給桂英下得嫁妝!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高迎祥正兒八經的侄女婿了!咱們就是一家人!”
李自成深深一揖:“闖王厚賜,自成愧領,自成定不負闖王厚望,不負桂英。”李自敬也在旁連連道謝,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接下來是請期,高迎祥雷厲風行,找來李自敬和李自成商議:“如今官軍主力被洪承疇帶著出關,陝西官軍不多,劉盟主又在關中拖著官軍兩鎮兵馬兜圈子。”
“所以婚禮不宜久拖,我看三日後就是黃道吉日,不如就在禮縣把事辦了,如何?”
李自成和李自敬自然沒有異議,於是婚期就定在了三日後。
婚禮當日,禮縣縣城雖顯破敗,但處處張燈結彩,高迎祥下令全軍同慶,犒賞酒肉,並加強戒備,確保萬無一失。
親迎環節,因在軍中,且是女方家主場,略有變通,李自成並未遠迎,而是身著嶄新戰袍,披紅掛彩,由劉宗敏、田見秀等一乾好友兄弟簇擁著,從臨時住所步行至縣衙門外。
縣衙門口,高家族人和高桂英的女兵們設了障礙,嬉笑著要攔門,一個女營的人笑著喊:“李掌盤,想接走咱們桂英姐,可不能這麼容易!得拿出點本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