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寨中劉處直幾人還在計劃著後麵該怎麼做,劉處直帶來的兩千人都是騎兵,加上隨行的四千匹戰馬和馱運輜重的兩千匹驢騾,每日人吃馬嚼,消耗巨大,最近在附近縣城外的農村轉了許久也隻買到了三百石糧食。
聚義廳內,騎兵營後勤司剛彙報完所剩的糧草數目,馬世耀就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他娘的,打仗沒怕過,這沒飯吃可真要了老命了!大帥,得趕緊想個法子,不然彆說去夔東,弟兄們就得先餓趴下!”
郭世征皺眉道:“附近州縣因為東虜到來肯定加強了戒備,咱們都是騎兵硬攻損失太大,而且東虜正在京畿肆虐,我們若大動乾戈,總感覺有些不好。”
李虎看向李晉王:“李掌盤,這附近……可還有能借糧的地方?”
李晉王思考片刻後說道:“要說糧食……這五台山上,倒是有的是肥羊。”
“哦?”劉處直抬眼望去。
“就是那些禿驢!”李晉王啐了一口,
“五台山寺廟林立,香火鼎盛,哪個廟裡沒有大片的廟產和堆積如山的糧倉?那些和尚,平日裡不事生產,靠著善男信女的供奉和放貸盤剝,富得流油!咱們去化緣,他們敢不給?”
馬世耀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把這幫禿驢忘了!搶他娘的!”
劉處直心中一動,這確實是個辦法,雖然劫掠寺廟名聲不好,前幾年搶了少林寺後除了登封的百姓拿到了實惠說了義軍好話,附近幾個州縣得知少林寺被搶紛紛痛罵義軍,富商百姓們紛紛解囊相助,少林寺居然香火更旺盛了。
要改變這種行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至少要對禿驢還是客氣點,但眼下生存要緊也顧不得許多了,他正欲下令詳細籌劃,忽然一名哨兵急匆匆跑進廳內稟報:
“大帥!李大王!山下有人拜山,自稱是平型關守備陳金!”
這消息讓眾人都是一愣。官軍和流寇私下接觸並不稀奇,但一個堂堂守備,中上層軍官,主動來拜會賊寇的山寨,卻是稀罕事。
“帶他上來!”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來人才在哨兵的引領下走上山來。此人約莫三十來歲,中等身材,膚色黝黑,穿著一身普通的青布直身看似像平民,但步伐沉穩一看便是行伍出身,他來到聚義廳前,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禮:
“在下平型關守備陳金,請教各位掌盤尊姓大名。”
劉處直等人一一通名,李晉王仔細打量了陳金幾眼,對劉處低聲道:“大帥,確是陳金本人沒錯,平型關離此不遠,我跟他手下打過交道,也遠遠見過他,認得這副模樣。”
劉處直心中稍定,開門見山道:“陳守備不在平型關守著你的關城,跑到山寨來所為何事?就不怕我等將你拿下。”
陳金神色不變,淡然一笑:“各位都是英雄豪傑,豈會行此下作之事?在下此來,彆無他意,隻是想和各位掌盤合夥,做一筆買賣。”
“買賣?”馬世耀嗤笑一聲,“官賊之間,有什麼買賣好做?”
陳金目光掃過廳內眾人緩緩道:“晉北連年欠收,如今貴軍騎兵兩千之眾,外加五六千匹騾馬聚集於此,想必糧草不大充足吧?”
劉處直心中一動麵上卻不露聲色:“縱然糧草不足,恐怕也不是你平型關區區數百兵馬可以惦記的。”
陳金笑道:“這個自然不敢,不過在下卻知道有一個地方糧食堆積如山,不知各位敢不敢取?”
李虎說道:“你無非是想說,紫荊關的關城外清軍大營之中,有東虜劫掠來的糧草輜重。”
“正是!”陳金點頭。
“東虜偏師吳善、季思哈部及叛將巢丕昌約四五千人正圍攻紫荊關,關內守軍兵力單薄,存糧亦恐難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