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周報》編輯室。
鄭國昌拿著剛洗出來的照片,眉頭緊鎖。
果然不出他所料,照片是拍到何潤卿了,但隻是側麵的背影,隻露了小半張臉而已,反倒是那個男的,笑容滿麵的,占據了整張照片的中心。
至於第二張,好吧,那就是一個女人的手,街頭算命才有用。
他犯愁的很,已經被何潤卿給發現了,後續也不是就不能跟了,但對方肯定加了提防,再想提前拿到一些絕密的照片和消息,就不大容易了。
而眼下拍到的這一張,就算是裁剪後把除了何潤卿和那個男的之外的其他人、背景都去掉,然後再使用,也實在是找不到什麼噱頭可以爆。
倆人都站著,也沒拉手也沒什麼的,實在是不好歪。
簡單來說,廢品一張。
他想把照片直接扔碎紙機裡,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歎了口氣收了起來。
正好這時候,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娛樂版,趕緊來人,緊急任務。”編輯室裡不少人都抬頭看過去,有相熟的就問:“怎麼了?什麼任務?”
那人說完了一邊轉身往外跑一邊回答:“周嫫要複出啦,簽約索尼,下午的新聞發布會。”
安靜了大約能有一秒鐘,然後,刷的一下,編輯室立馬就炸了。
“快一年了吧,從春節前就都炒著說要複出、要複出,但是也一直沒動靜,這回看來是要玩真的了?”
議論間,好幾個人都站起來,就要往主任室跑,看來是都準備去搶這個任務——誰都知道,周嫫複出這種大新聞,隻要一出來,那是指定能上頭條的。頭條,就意味著獎金很高啊!更何況這還是新聞發布會。是過去等著新聞出來就行,完全不費勁。
鄭國昌猶豫了一下,下意識地就想掐了煙也站起來,但最終。他還是停了下來。
算了,這種大路邊上的新聞,那麼多人搶,自己還是彆去湊熱鬨了,就算搶著了也要得罪人。
抽完一根煙。掐滅了煙屁股,他端詳著手裡的這張照片,絞儘腦汁地設想該怎麼把它發揮出一點作用來——
密會情人?
要真是的話,還真是爆炸性新聞了,比周嫫複出的轟動性也弱不到哪裡去,因為此前十年,何潤卿一直都是以玉女形象示人,唱甜歌的嘛,主要是靠男歌迷買單,那當然是連個戀愛都不敢談。而且據說,何潤卿本人也的確是一直都很潔身自好。
隻是……有點扯淡,這照片,一點都不像。
那麼,報道那個李謙工作室開業麼?
更扯淡!
回來之後仔細回想了一下,他已經逐漸鬨明白李謙是誰了,自然也就大約的知道了為什麼他一個工作室開業,卻會有那麼多圈內重量級人物到場祝賀了。
可是,沒用。
要說音樂圈的幕後人員,還有人能大過謝金順老爺子麼?可謝老爺子執國內歌壇牛耳多年。你見他本人的新聞上過幾回頭版頭條?都不用說頭版頭條了,就鄭國昌的了解來說,這位老爺子一生創作的經典歌曲無數,一手捧起來的巨星也是一抓一大把。可他本人的照片,應該是幾十年來都沒在報紙上出現過。
為什麼?
讀者不愛看、不關心。
簡單來說,把何潤卿用的是什麼牌子的化妝品報道出來,都比李謙工作室開業要吸引人。
所以,好吧……猶豫片刻,他打開電腦上的文檔。在第一行寫下了標題——《解約後首次公開露麵,何潤卿與好友談笑風生》。
嗯,就這麼著,開始編吧!
這時候,還沒等開始寫稿子,他就聽見外頭走廊裡一陣腳步聲,估摸著應該是有人搶到了這個穩穩上頭條的好任務,趕著去了。
他搖搖頭,無奈地笑笑,開始編故事。
但這個時候,胡黎富走進編輯室,隻一眼,就發現了正坐在角落那台電腦前的鄭國昌,然後就直接大踏步走過來,到了他身邊,彎下腰,小聲說:“國昌,聽說你拍到李謙工作室開業的照片了?”
倆人很熟,而且工作範疇互補,所以關係很不錯。鄭國昌扭頭看著他,拿起桌子上的照片,“呶,這個,屁用沒有,我正想辦法給她們編故事呢!”
胡黎富接過照片,一眼瞥見照片正中央那個滿麵笑容的年輕男子,頓時就眼前一亮,笑道:“妥了,就是他!”
說話間,他拍拍鄭國昌的肩膀,笑道:“國昌,這張照片讓給我吧,算我欠你一份通稿,你也彆編了,稿子我來寫,這張照片我用了,回頭請你喝酒。”
鄭國昌正發愁呢,聞言當即道:“沒問題!一頓好酒啊,彆拿瓶二鍋頭一碟花生豆就糊弄我!好歹也得給弄一盤豬頭肉吧?”
胡黎富聞言哈哈一笑,拍著他的肩膀,道:“放心吧,隻要我這篇稿子過了,彆說豬頭肉,我直接請你吃烤羊腿去,成不成?”
鄭國昌聞言眼前一亮,旋即卻是有點詫異,一把搶過照片來,盯著看了好幾遍,納悶地道:“這不像你呀,這麼大方?還是說……這張照片裡有什麼我沒看出來的門道?”
胡黎富聞言笑了笑,先把照片搶過來,然後才道:“要說門道,當然是有的,但是不在照片上!”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都在這裡呢!”
鄭國昌聞言更是發愣,皺著眉頭想了想,眼睛突然一瞪,說:“你想深挖這個李謙?”
胡黎富笑著道:“真是好哥們!”說話間,他帶著些感慨地道:“從去年夏天開始,廖遼剛走紅那會兒,我就開始關注他了,可關於他的資料,卻一直都很少,想給他做個專訪,主編又不批,不怕你笑話,這是我拿到的他的第一張照片!”
鄭國昌下意識地點點頭。可又疑惑地道:“你想寫一篇通稿?還是……”
胡黎富毫不猶豫地道:“大稿子,我想跟主編要一個版麵!”
鄭國昌聞言咋舌,不敢置信地又把照片搶過來,認真地盯著照片上那張年輕到過分的臉看了能有好幾秒。這才道:“他……有什麼好寫的?”
胡黎富笑道:“有什麼好寫的?五首歌捧紅廖遼,而且是直接捧成天後,一張專輯讓五行吾素大紅大紫,再然後華歌過河拆橋,他又用廖遼的新專輯順手把五行吾素乾翻在地。你想,這麼牛逼的人,這麼牛逼的事兒,還能沒什麼可寫?我就算編,都能給他編上一個整版!更何況,你還不知道吧?這小子今年才剛上大一,這是多大的噱頭?我就不信沒人關注!”
鄭國昌聞言點點頭,片刻後,又搖搖頭,道:“這人、這事兒。當然很牛逼,但是……我覺得吧,你要真寫出來,還真沒人愛看!我跟你說,你彆嫌我潑你涼水,真的,主編那裡未必給你發!要叫我說,你不如直接寫他是廖遼的男朋友,那指定有人愛看!”
胡黎富聞言頓了一下,卻還是笑著說:“試試吧。我先試試,先把稿子寫出來再說。咱們的報名就叫《藝術家周報》,該關注的是藝術家,真的不該這麼老揪著幾個歌星和演員找新聞……”說話間。他晃了晃重新回到手裡的照片,說:“這,才是咱們真正該去關注、該去報道的人!這,才是藝術家!”
鄭國昌嗤的一聲笑出來,“你瞧瞧,你丫文青病又犯了吧?等著被斃稿子吧你。我告訴你,要是你這篇稿子這麼寫,主編能給版,我不用你請我,我倒過來請你!”
胡黎富聞言嗬嗬地笑了幾聲,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鄭國昌卻又笑著道:“還記得主編大人說過什麼嗎?讀者愛看的,就是好新聞,能提高銷量的,就是好報道!所以,你瞧,下一期的頭版頭條,定了,周嫫複出!你那個,能乾的過周嫫嗎?”
胡黎富聞言,無語地沉默下來。
…………
索尼唱片總部,第一會議室。
在索尼唱片總經理渡邊和一、音樂總監謝銘遠和經紀人鄒文槐的簇擁下,周嫫從會議室的側門走進來,頓時房間裡就響起一陣“哢哢”的照相機聲。
閃光燈,頓時就亮成一片。
今天的周嫫,白襯衫,牛仔褲,打扮的隨意之極,卻又清麗無匹。
還沒等她們一行人在主席台坐下,已經有不少記者搶著問:“周嫫小姐,請問為什麼又突然選擇複出了?”
“周嫫小姐,請問你為什麼選擇了簽約索尼唱片?”
周嫫麵無表情地走到主席台上坐下,在她兩側,是渡邊和一和謝銘遠,鄒文槐就撈著旁邊一個不太起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