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星星點燈》,居然是一首勵誌的作品,而且看歌詞的意思,還帶了一些對當下社會的小小批判——以司馬朵朵目前不算多的創作經驗,和同樣不算太準確的對市場的把握來看,這個路子的歌,隻要旋律足夠好聽、歌詞再多少帶些深意,那就肯定也是相當穩妥的了!
這就妥了!
有這麼幾首歌在,這張專輯還是靠譜的!
就說嘛,他可是李謙啊!
以他的創作才華,以他近幾年所展現出的對市場的精準把握而言,他怎麼可能失手呢?
有了這麼幾首歌,這張專輯就算是上了一道保險了!
再繼續聽,嗯,這首《吻彆》也很好聽啊!
又是一首足夠好聽的情歌,隻不過,跟自己剛才站在街上聽到的那首《第一次》不同的是,那首歌是一種淡淡的溫暖味道,而這首歌,則有著更深的況味,更加的耐人琢磨了一些!
好作品!
唱的也足夠好!
聽著聽著,感慨著感慨著,司馬朵朵不由得又想起了剛才電話裡甄貞大姐的話,或許,自己真的該去找他要首歌?
雖說自己當初拒絕了他的邀請,最終還是選擇了到索尼來,選擇了自己單飛,但當年的交情始終在,他應該不至於連首歌都不給?
而有了他的一首歌做主打,自己也不用累死累活的苦苦創作了,新專輯的主體思路,甚至是未來的銷路,也就都跟著有了一定的保障了……簡直是怎麼算怎麼都是滿滿好處的一件事。
隻是那樣一來,應該是或多或少會讓自己當初選擇單飛時的“豪邁”,顯得打了些折扣?
…………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最後一首歌。
叫《暗香》。
前奏起時,司馬朵朵還沒有太在意,但當第一聲唱響起,她卻是不由得悚然而驚——李謙的唱功已經厲害到這個程度了麼?
歌壇中人而言,司馬朵朵已經算是比較早認識李謙的那一批了,至今她還清楚地記得,當年做《姐姐妹妹站起來》的時候,那個還在讀高三的李謙,要說唱功,其實隻能算一般,是比較會用嗓子的那一類,但也說不上出類拔萃。
到後來再做《對麵的男孩看過來》時,他的唱功就已經頗為可觀,但是也還不算拔尖,一直到剛才,聽那首《吻彆》,司馬朵朵已經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最近幾年李謙在唱功上的進步,但是,現在,這首《暗香》剛一出來,隻是第一句,卻已經讓司馬朵朵無比清楚地感覺到:他果然是又進步了!
這是一首慢歌,歌詞含蓄深摯,有回味不儘的韻味,這樣的歌,當然是好歌,從詞到曲,無可挑剔,但普通的歌手去唱,卻比較容易把它唱得媚俗,而這首歌由李謙唱出來,深澈而婉轉,就連爆發的C段,都帶著繞梁不絕的餘音!
…………
整張專輯聽完,司馬朵朵整個人是愣住了的。
半天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激進的說唱饒舌,到這種厚積薄發的高超唱功,從邪典之極的歌詞,到純正的古典作曲加極富詩意的歌詞……
這就是李謙的第一張個人專輯!
沒辦法,她隻好掉轉頭去,從頭再聽一遍!
而就在她一遍又一遍地反複品味這張曲風變化多端的專輯時,此時此刻在全國各地,隨著《愛的初體驗》在全國的全麵上市,無數在第一時間拿到了新專輯的歌迷,也都正在大飽耳福。
當然,褒貶不一。
對於那些本就處在絕大部分人審美範圍之內的好作品,大家當然是一聽就上耳入心了,但對於那些被司馬朵朵認為是“太冒險了”的作品,即便是最最鐵杆的歌迷聽來,也是感覺不一。
此時,在長安府某高等職業技術學校的女生宿舍裡,被人從天台上叫下來的楊金葉,正跟同宿舍的幾個好姐妹一起聽著這張《愛的初體驗》,大家每聽完一首,就七嘴八舌地議論不休。
有人大愛《江南》,隻聽完這第一首,就已經恨不得退回去再聽一遍了,還有人特彆喜歡《第一次》,為那一抹細柔而暖心的歌聲而沉醉不已,反倒是後麵的幾首歌,被司馬朵朵認為自帶“經典”特質的那幾首,相比之下,倒並沒有那麼在第一時間就讓這幫女孩子們愛到不行。
與此相比,在很多的男性歌迷那裡,《愛的初體驗》這樣一首被司馬朵朵認為“簡單到甚至有點幼稚”的歌,卻是第一時間就讓那些男孩子兩眼放光,很多人隻聽了一遍,就在心裡下意識地把它的好聽度排名,放到了《江南》之上!
隻不過,大同小異的是,初初聽來,《印地安老斑鳩》和《威廉古堡》這樣的兩首作品,或多或少有些怪異,於一貫的聽歌習慣而言,甚至頗覺有些違和。
隻有那麼極少數的一批歌迷,在聽到李謙的說唱作品,在聽到這樣的兩首歌之後,瞬間就入了迷,簡直激動到難以自製!
而且頗為奇怪的是,當司馬朵朵一連把這張專輯聽了好幾遍,最終,她居然開始來回地循環播放起了這兩首最初被她認為“太冒險了”的說唱!
…………
不知不覺,連午飯的點兒都過了,但司馬朵朵卻毫無饑餓的感覺,簡直已經聽得入了迷。
突然間,電話鈴響起,嚇了她一大跳。
電話接起,又是甄貞姐。
“喂,寶貝兒,專輯買了嗎?……哦,在聽啊,感覺如何?”
“感覺……我也說不好,雖然聽到現在,我覺得他那兩首說唱還蠻有意思的,不過,我還是覺得他有點冒險了!好在其它的歌選的還都是很穩妥的,再加上又是他發專輯……銷量應該沒問題的吧?”
“嗯,剛才公司裡不少人聽完了,我們幾個還碰了碰,大家都有點搞不懂李謙這到底是要乾嘛!聽他另外的那些歌,他的水準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尤其是《暗香》,絕對是尋常人寫不出來、也唱不了那麼好的!再加上幾首情歌幾首民謠都特彆好,就連那首《江南》,大家也都覺得不錯,但是其中有那麼幾首,就是你說的那兩首說唱,還有他那個專輯名,就是那首主打歌,就讓人有點搞不懂了。你跟他接觸算比較多的,你怎麼看?是不是說李謙判斷國內馬上要流行這一個路數?說唱?還是《愛的初體驗》那種?”
司馬朵朵聞言愣了片刻,才不由得問:“呃,甄姐,你們在……研究他這張專輯?”
甄貞“嗯”了一聲,然後又歎口氣,笑道:“不得不研究啊!你做歌手的,當然落得清閒,可不知道我們這些製作人有多累。最近幾年,歌壇的風向一直不太穩,大家都不是很把握的好,又沒有一個李謙給指路,那就當然要多聽、多開會、多分析嘍!再加上現場整個市場的情況也不是太好,就更要慎重了!”
說到這裡,她“嗬嗬”地笑笑,道:“不止是咱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嗨,事實上也不用猜,這幾乎是肯定的事情!現在,其它大大小小的唱片公司,肯定要麼是抱著聽李謙這張專輯呢,要麼就是正在開會討論這張專輯呢!”
說到這裡,她笑著歎口氣,繼續道:“沒辦法呀,李謙把脈把的準,這幾年,明湖文化每出一張專輯,都是大家必須要去研究的,更何況這一次是李謙親自出馬的第一張專輯?”
甄貞說著說著,司馬朵朵就覺得自己的腦子卡殼了那麼一小下下。
不過再一想,也對……“教主”這個名頭可不是白來的,出道至今,李謙在歌壇幾乎已經成了成功的代表詞,現在他的第一張專輯上市,在很多人看來,這很有可能就代表著李謙對歌壇下一步發展方向的判斷嘍!
這個時候,不但要研究,而且要研究的越透徹越好!
然後呢,做好準備……跟風上!
在歌壇,你說李心茹啊黃玉清啊,都這個級彆的著名歌手了,大咖級彆了,去跟彆個歌手的風,那當然是要被人嘲笑的,甚至連他們自己也是不屑的,彆說他們了,連司馬朵朵都會覺得不屑,但如果去跟風的、去模仿的那個人是李謙,那就另當彆論了!
跟他的風,不丟人!
不過猶豫了一下,司馬朵朵還是誠懇地道:“這張專輯我反複聽了好幾遍了,整體當然是很出色的,一如既往的李謙級彆的水準,但是……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幾首歌,我的看法跟你們差不多,我也有點吃不準。”
頓了頓,她又特意強調道:“其實呢,咱們畢竟是專業從事這個的,聽歌的範圍要比普通歌迷寬了很多,所以,我反複聽了幾遍之後,倒真的是開始慢慢喜歡上他那兩首說唱了,但是我覺得,估計普通歌迷還是不太容易接受這種風格的。畢竟這裡是中國啊,咱們天然的就沒有說唱的土壤!”
電話那頭,甄貞“嗯”了一聲,似乎是思考了片刻,然後才道:“是,這大概也是我們幾個的意見,我剛才還打電話過去,想親口問問李謙,可惜不是他自己接的電話,據說他在錄音室裡給人錄音呢,就又給老何打了個電話,老何那裡……嗬嗬,她倒是對李謙信心滿滿,唉,這樣,你跟王靖雪啊謝冰你們都那麼熟,找時間約出來一起吃個飯,打聽打聽,看她們怎麼說,爭取能從她們那裡套一點李謙的真實想法出來,好不好?”
司馬朵朵猶豫片刻,還是沒好意思直接拒絕,就道:“嗯,那我改天約她們一起逛街吧!不過她們最近都在做新專輯,估計日子不好說。”
“成!”甄貞回了一句,隨後又忍不住叮囑,“還有啊,剛才跟你說的那個事兒,你也彆不當回事,更彆抹不開麵子!跟你說,就衝你們之前的交情,你跟他要首歌,真不是什麼事兒!交情嘛,就得是這樣多來往,才能越來越深厚,你老是不跟人家打交道,慢慢的就沒交情了!”
等司馬朵朵答應了一聲,她這才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司馬朵朵愣怔了片刻,不由得又扭頭看向CD機,再次抓過麵前茶幾上的CD盒和歌詞本,看著看著,忍不住喃喃自語,“這歌詞,真的是……”
苦笑著搖搖頭,她拿起遙控器,按下了播放鍵。
“不會騎掃把的胖女巫,
用拉丁文念咒語……啦啦嗚……
她養的黑貓笑起來像哭,啦啦啦嗚,
用水晶球替人占卜。
她說下午三點陽光射進教堂的角度,
能知道你前世是狼人還是蝙蝠,
古堡主人威廉二世滿臉的落腮胡,
習慣在吸完血後開始打呼
……”
好奇怪啊,多聽上幾遍之後,慢慢就感覺那種用中文唱說唱的違和感消失了,也不知道是這首歌把中文的節奏感和說唱這種音樂結合的比較好的緣故,還是自己此前就已經聽了不少歐美的說唱,所以對說唱這種音樂比較熟悉的緣故?
而且,聽著聽著,居然莫名其妙就覺得,這首歌還……挺好聽的?
這可真是奇也怪哉!
中文的說唱哎!
…………
幾乎沒有什麼像模像樣的宣傳,《愛的初體驗》就這麼平淡無奇卻又偏偏萬眾期待的上市了。
在這樣的一天裡,全國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抱著自己的CD機、卡帶機聽得如癡如醉,而與此同時,一個又一個的樂評人、音樂人、自由撰稿人,在連續聽了N遍新專輯,和連續接了好多個催稿、約稿的電話之後,或是打開了電腦,或者拿出了稿紙,深吸一口氣,開始奮筆疾書!
可以預見的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國內歌壇隻怕是很難安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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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字大章,不拆了,補一補人品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