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座沉默。
袁珂都沒攔著,也一臉好奇的模樣看著馮玉民,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
馮玉民淡然一笑,“演員身上的標簽,是導演給他貼的,是劇本給他的,他在《我的野蠻女友》裡是個搞笑的角色不假,但他那些深情的戲份也很出彩!到了我的戲裡,我會給他貼上新的標簽的!”
這一番話,霸氣側漏。
鬱伯俊絲毫不顧及袁珂和李琳琳的想法,當時就哈哈大笑,拍著桌子,端起杯子,“來,馮爺,我敬你一杯!”
兩人遙相舉杯,各自喝了一大口。
…………
散了局出來,袁珂和李琳琳親自把大家送到了門口。
大家紛紛乘車而去,但車子才剛出胡同,白玉京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前麵咱們都停一下,我坐你的車,你送我一段。”
於是兩輛車子都靠邊一停,白玉京過來,坐到了李謙身邊。
李謙坐的這輛商務車隨即轉彎,往白玉京家裡開去,先把她送回家,白玉京自己的助理開的車子,就遠遠地綴在後麵跟著。
上了車,白玉京就開口問:“這能行嗎?我怎麼不是太有信心呢?還沒開始折騰呢,已經有了點勾心鬥角的意思了?”
李謙笑笑,“剛開始搭班子嘛,磨合期!那大家當然是要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互相的抻量對方的底線和能耐!馮爺那邊,我看著還好,在華夏電視台那種地方能爬到電視劇製作中心主任的級彆,雖說前兩年過了幾年窩囊日子,但論做人、論做事、論拍戲,袁珂輕易的不容易壓倒他!”
白玉京聞言緩緩點頭。
一扭頭,看到外麵的路燈飛速倒退,她抬手拍拍前排的座椅,“哎,開慢點!我有點暈!”
司機答應一聲,車速頓時放慢了下來。
她舒服地翹起二郎腿,蹙眉想了片刻,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扭頭對李謙道:“能跟張雷周智豫搭手的話,我倒是挺感興趣的,雖然聽馮導的意思,估計安排給我的,會是一個反麵角色?哎……你真決定讓智豫過來接電視劇?”
李謙點點頭,道:“主要是個姿態,雖然馮爺還是決定跟袁珂搭班子,但這個時候,我當然得挺他一把!不過麼,要是劇本和人物不錯,我倒覺得,智豫去拍幾部電視劇,不算壞事。”
白玉京聞言,又是點了點頭。
…………
把白玉京送到她的彆墅小區門口,看著她上了自己的車子、進了小區,李謙這才讓司機掉頭回去,結果還沒等回到家裡,馮玉民已經把電話打了過來。
李謙接通了,先就聽到馮玉民歎了口氣。
於是他笑笑,“怎麼了馮爺?這才剛開頭啊!”
馮玉民聞言也笑起來,“是啊!要做事情,要花人家的錢做事情,免不了的!”
頓了頓,他又道:“今天謝謝你了!”
李謙笑笑,道:“客氣了!我還是那句話,隨時歡迎你來明湖!”
馮玉民哈哈大笑。
頓了頓,他道:“對了,周智豫我是真的想要!你放心,我要他過來,可不是想借他的人氣,我是真的覺得那是個好苗子,是個能出戲的,我幫你調教調教!”
李謙點點頭,道:“行!我回頭跟他談談,看他什麼想法再說!不過,問題不大。”
電話那頭,馮玉民“嗯”了一聲,複又歎口氣,道:“袁珂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你要辦婚禮了,非要跟我一道兒過去,我實在是不好推……”
李謙笑起來,“沒事兒,想來就來唄,我是收錢的,又不是送錢的,還怕來的人多?”
馮玉民聞言又是一陣大笑,“好吧好吧!那到時候我就做主帶他過去了!”
掛了電話,李謙揉揉眉頭,歎了口氣。
國內電影三大咖,周陽華有霸主之氣、豪傑之姿,胡斐長袖善舞,擅長籠絡人心,相比之下,袁珂就多多少少顯得缺了點什麼?
但毫無疑問,他的確是正在全力出擊,試圖打通整個產業鏈。
而在他之前,能做到同時打通電影電視劇兩條通道的,隻有明湖文化一家。
隻看人,他似乎不如周胡二人,但論做事,論出手的眼光之精準、時機之精到,他又似乎比胡斐和周陽華都要高明一些。
總之,都不是簡單人物啊!
…………
二十多分鐘之後,車子在彆墅門前停下,司機下來幫李謙拉開車門,李謙下了車,一邊上台階一邊歎了口氣,忍不住喃喃地道:“隻是,格局還是小了些。”
車子開過來的時候,廖遼已經聽見動靜,這時候正好拉開門,聽到了這句話,不由得問:“快進來呀,外頭那麼冷,自己嘟囔什麼呢?”
李謙笑笑,一邊進門、脫外套,一邊說:“我在想一個哲學問題。”
廖遼接過衣服給他掛上,彎腰拿拖鞋,抬眼乜著他,“哲學?”
李謙想想,笑,說:“應該算人類學?社會學?”
廖遼瞥他,“怎麼還越說越玄乎了!聊得怎麼樣?馮爺確定去袁珂那裡了?”
李謙點點頭,換好拖鞋,摟著她進去,邊走邊道:“確定去了!”
頓了頓,又歎口氣,“咱們國內的這個圈子呀!最讓我敬佩的,還是秦老爺和杜維運、劉承章他們,至少他們特彆願意往外打,雖然到目前為止,還談不上多成功,但至少是努力向外的,但可惜的是,這樣的人太少了。大部分人的格局和眼光,還是隻盯著眼前能看見的盤子裡的這點東西,互相搶食吃,倒是都凶猛的很!”
廖遼哂笑著瞥他一眼,“至於嘛你,不就是馮爺讓人搶走了,那麼失落?再說了,這些年下來,也沒見你擔心誰過來搶飯碗啊!馮爺就那麼讓你忌憚?”
李謙聞言愕然扭頭看著她,等弄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不由失笑,搖頭,“馮爺去了袁珂那裡,我當然是有點失望的,但那個不是關鍵,最關鍵的是,袁珂和馮爺他們的思路……唉……”
到沙發上一癱,保姆給端過來一杯參茶,李謙卻是看都沒看,仍沉浸在自己的思路裡,感慨道:“如果馮爺過來,我每年就隻需要丟幾個劇本過去,電視劇這一塊的攤子,有他在,我就可以甩手了!他一個人,能頂半邊天!那樣的話,我就可以騰出手來,帶著明湖文化的影視部,往外闖一闖!”
說著,他搖頭,“但他不來,也不知道原因,就是什麼都不願意跟我談!”
廖遼終於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用力,幫他揉捏起來,勸慰道:“你也彆太心急了!咱們慢慢來!先在國內站穩再說!”
李謙搖頭,“你不懂!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現在不抓緊時間,等到再有幾年過去,想追上好萊塢那邊,就要付出至少十倍的努力,還不一定能追的上!”
廖遼聞言默然。
人嘛,當然都是站得越高、想得越多,但就她所知所見,還沒有人是像李謙這樣,走的那麼快,做的事情那麼多,卻越來越憂慮、越來越焦慮的。
一種……先知一般的焦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