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琳的目光順著陸明淵的手指,緩緩轉向黃仲書。
“黃主簿。”
吳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陸知縣說,是你覺得此案疑點重重?”
黃仲書的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腦子裡早已亂成一團漿糊。
他此刻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早知道夏沐背後站著吏部尚書,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摻和這破事!
他不過是看在周文炳是通判的份上,想賣個人情,日後也好有個照應,哪曾想竟會卷入這般滔天漩渦?
周文炳你這個混蛋!
周家這群人也全都是蠢貨!
他在心裡把這兩撥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事到如今,他可沒傻到替彆人背鍋的打算。
唯有把所有罪責推出去,或許還能保一條命。
“大、大人恕罪!”
黃仲書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是、是周通判!是周文炳大人讓下官這麼做的!”
他滿臉驚慌地辯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周通判說,周家是他的族親,還說夏沐這婦人克死丈夫、霸占家產,讓下官務必公正審理,幫周家討回公道。”
“下官一時糊塗,又想著周通判是府衙上官,便·····便聽信了他的話,還幫著修改了訴狀……”
吳琳轉頭看向身旁的侍從,冷聲道:
“去,把周文炳請來。”
“另外,把府衙的衙役和李縣令也給我喊過來”
侍從領命,快步離去。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周文炳以及府衙一眾人員就跟著侍從走進了正堂。
周文炳剛一進門,就看到跪在地上的黃仲書和臉色鐵青的吳琳,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等看到坐在正堂一側的吳琳,周文斌心中越發惶恐:
“吳、吳大人?”
周文炳強裝鎮定,躬身行禮,
“不知大人喚下官前來,有何要事?”
吳琳沒有回答,隻是將那份訴狀扔到他麵前。
紙張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周文炳低頭一看,瞬間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
“周通判,”吳琳的聲音冰冷刺骨,
“聽說這份訴狀,是你讓黃主簿寫的?”
周文炳張了張嘴,想辯解幾句,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吳琳見狀,也不再給他辯解的機會,直接開口羅列罪狀:
“周文炳,身為朝廷命官,卻利用職權,勾結族親,顛倒黑白,意圖強奪民女夏氏的家產,此乃濫用職權之罪!”
“黃仲書,身為縣衙主簿,篡改證據,助紂為虐,此乃徇私枉法之罪!”
“趙氏、王從虎等人,覬覦他人家產,上門尋釁,辱罵毆打,還意圖誣陷民女涉及命案,此乃強取豪奪、誣告陷害之罪!”
“對了,周家扣押的所有嫁妝,即日立刻返還給夏氏。”
“最後,陸明淵····”
········
周文炳癱軟在地,麵如死灰,原本他自以為隨手幫個小忙,沒想到卻是把自己的前途都給葬送了;
黃仲書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趙氏和周家眾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吳琳看著這群人狼狽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