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雖不懂武功,卻也瞧得目不轉睛。
方才還站在身邊的袁武,此刻握著長棍,周身那股溫和氣息竟全然散去。
原本略顯木訥的眼神驟然銳利,像是山林裡蓄勢待發的獵狼。
每一次揮棍、收棍都帶著股乾脆利落的狠勁。
長棍劃過空氣時的“呼呼”聲,落在耳中竟讓人心頭發緊,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仿佛弱了幾分。
直到袁武將長棍“咚”地一聲拄在地上,額角沁出細汗,那股迫人的氣勢才緩緩收斂。
夏沐這才回過神,忍不住拍手:
“好!這套棍法看著就厲害,每一招都實打實的,沒有半分花架子。”
袁武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把長棍遞給林大田:
“東家過獎了,隻是他連名字都沒有的問法而已。”
“就講究個大開大合,對上高手肯定不行,但是打一兩個普通人是肯定沒問題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林大田,便開始認真拆解動作:
“你先學握棍的姿勢,雙手要穩。
虎口對準棍身中線,腳下紮根,像老樹盤根一樣,這樣出棍才有力道……”
林大田學得認真,雙手緊緊攥著長棍,跟著袁武的動作一點點調整姿勢,額頭上很快冒出了汗。
夏沐坐在一旁的石階上看著,目光落在兩人手中的長棍上,忽然想起一事,開口問道:
“阿武,我瞧著你平日裡隻帶根木棍,難道應天府內不許佩戴兵刃?”
袁武聞言,停下動作解釋道:
“倒不是完全不許。”
“官府有規定,尋常百姓能帶短刀、腰刀,像是屠戶用的殺豬刀、貨郎防身的短刃也是可以的,隻要彆在鬨市亮出來,都不算違規。”
“但長兵器比如長矛、長刀,還有弓弩這類,是嚴禁私藏攜帶的。”
“除非是官府登記在冊的捕快、鏢師,或者有官府簽發的文書才行。”
他頓了頓,補充道:
“如果在城外,倒是隨意些。”
“畢竟,一旦離開城裡,野外的凶獸還是很多的,在鄉野裡行走總得有點防身的武器。”
夏沐有些疑惑:
“那你以前的武器呢?怎麼好像沒見你帶過來?”
袁武臉上閃過無奈的神色。
“官府組織的逃荒隊伍,是不允許攜帶武器的。”
“我以前使用的獵弓,以及腰刀都被我藏在後山上,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人拿走。”
夏沐聽完,心裡忽然有了主意。
在招募袁武的時候,她對這個護院的定位就很清晰。
雖然名義上是護院,但其實袁武的定位更類似於保鏢或者死士。
有了周家人上次,要將她強行抓走的經曆。
夏沐就清楚的知道,後台背景要有,但是如果沒有足夠的武力震懾,這一切都是白搭。
在這種律法都不完善的年代,像周家這種小商賈家族,都敢光天化日之下抓人。
就更彆說那些高門望族了,一不小心得罪他們,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因此就算有後台,也得有使用後台的機會和時間。
在夏沐的預期中,最好的結果,就是能將袁武培養成能放心交付後背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