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日,夏沐幾乎是在靜心庵與食肆間兩頭奔波。
天剛蒙蒙亮,她便提著熬好的小米粥和雞湯趕往庵堂,待守到石頭情況穩定,又匆匆趕回食肆處理生意。
可石頭的病情,卻像秋日的天氣般反複無常。
好時能睜著乾澀的眼睛,虛弱地喊一聲“娘”。
壞時又會陷入高熱昏迷,連牙關都咬得發緊。
第3日傍晚,夏沐剛踏進禪房,就見黃小衣正抱著石頭低聲啜泣。
孩子小臉蠟黃,嘴唇乾裂得起了皮,原本烏黑的頭發也變得枯黃。
吳師太坐在床邊,正用銀針刺入石頭的合穀穴,針尖剛落,孩子便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師太,這燒怎麼又上來了?”
夏沐快步上前,伸手探向石頭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她眉頭一皺。
昨夜離開時,孩子明明已經退了些燒,怎麼才過幾個時辰,又燒得這般厲害?
吳師太拔出銀針,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風寒已侵入肺腑,昨夜施針雖暫時壓製住了邪火,可孩子身子太弱,根本留不住元氣。
方才我診脈,他的脈象又虛浮了幾分,再這麼耗下去,怕是撐不住。”
黃小衣聽到這話,哭得更凶了,她緊緊抱著石頭,聲音嘶啞:
“石頭,娘求你醒醒,你可不能有事啊!”
孩子像是聽到了母親的呼喚,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卻沒力氣發出聲音,隻有眼角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浸濕了枕巾。
夏沐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針紮般難受。
吳師太停下手中的動作,歎了口氣:
“邪火已攻心脈,我用‘溫法’暫時護住他的心神。
今夜若是還退不了燒,怕是……”
後麵的話她沒說出口,可眼裡的惋惜卻讓夏沐心頭發涼。
黃小衣早已哭乾了眼淚,她坐在床邊,一遍遍地用溫水擦拭石頭的手心,聲音麻木:
“石頭,娘還沒帶你去城裡看花燈呢,你答應過娘的,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夏沐看著眼前的景象,隻覺得胸口悶得發慌。
她走出禪房,望著漫天的雨絲,忽然想起了現代的醫院。
若是在現代,孩子發個高燒,打幾針退燒藥、輸點液就能好轉。
可在這古代,卻要眼睜睜看著生命一點點流逝。
第四日清晨,雨終於停了,可禪房裡的氣氛卻依舊沉重。
吳師太為石頭診過脈後,麵色凝重地對夏沐說:
“夏施主,老尼儘力了。
無論是濕疹還是湯劑,都無法去除肺腑的邪毒。
邪毒一天不除,高熱一天就無法退去。
你還是讓他娘……好好陪陪他吧。”
夏沐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門框上才穩住身子。
對於吳師太的鬼門十三針,她是無比信任的。
現代西醫都束手無策的中風,卻在吳師太的手中順利痊愈。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下不能慌,她必須想辦法救石頭。
當天中午,夏沐趕回現代。
見她臉色蒼白,夏國文連忙關心道: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難道小衣的孩子···”
夏沐點了點頭,眼圈瞬間紅了:
“吳師太說他撐不了多久了。”
夏國文皺著眉:
“這不對呀!前幾天不是說已經有所好轉了嗎?”
夏沐無奈的歎了口氣:
“前兩天是好轉了,但是後來又複發了。”
“孩子的底子還是太差了,要不是這兩天吃了些好的····”
“按照師太的解釋,石頭應該是肺部感染發炎了。”
“要是能拿點抗生素過去,應該能消除石頭肺裡的炎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