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
袁武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王吏員,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滿是激動和後怕。
“東家呢?東家沒事吧?”
“夏大人沒事。”
王吏員恍惚地搖了搖頭,指著他們:
“你們……你們在裡麵,沒……沒受苦?”
“受苦?”
一個年輕些的流民撓了撓頭,咧嘴一笑
“一開始倒是挨了一些拳腳。”
“不過,牢頭後來好像得到什麼消息,就沒繼續找我們麻煩。
剛才還送來了一些饅頭和茶水。”
王吏員聽得眼角直抽抽。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作為一名從九品的芝麻小吏。
王吏員自然清楚,但凡有人進了大牢,除非家屬願意交錢,否則就算沒罪也得脫層皮。
100兩對於普通人來說很多,但對於大牢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也隻是杯水車薪。
換做平時,這點銀子能讓坐牢的人不受罪就已經很不錯了,怎麼可能得到這麼好的照顧。
袁武用肯定的語氣開口:
“是東家救了我們,對不對?”
王吏員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將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東家她,一個人去了藍將軍的府邸。
然後……然後你們就出來了。”
聽完王吏員近乎夢囈般的敘述,袁武和身後的一眾流民全都呆立當場。
一個人,去了藍將軍府。
然後,他們就出來了。
這短短的兩句話,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們每個人的心口上。
他們已經知道藍玉可是正五品的千戶大人。
是應天府裡,他們這些底層人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大人物!
東家居然單槍匹馬就找上了門,還讓他們全身而退?
這……這怎麼可能!
“王大人,您沒騙我們吧?”
一個流民聲音發顫,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王吏員雖然心中也有些疑惑,不過自然不可能說。
他笑嗬嗬地反問:
“若不是夏大人去跑了關係,你覺得你們能如此輕易出來。”
這話一下子就將眾人說服了。
就算在場的人沒進過大牢,但是身邊肯定有人進過,自然而然就聽過大牢有恐怖。
沒有關係,自然不可能能順利離開。
恐懼和後怕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狂熱情緒,從每個人的心底最深處噴湧而出。
“走!回去見東家!”
袁武大手一揮,帶著眾人,用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姿態,快步朝著營地的方向趕去。
……
營地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留下來的流民都聚集在空地上,他們伸長了脖子,望眼欲穿地看著營地入口的方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和惶恐。
四十個人被抓走,而且全是青壯年。
這就意味著,四十個家庭失去來了主心骨。
要是這些人沒法回來,整個家就毀了。
這對於剛剛才看到一點生活希望的他們來說,無異於天塌地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