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詢問,夏沐輕輕搖了搖頭。
“如果隻是普通的雇工,那我肯定先在甲十六號營裡尋找。”
“但是奴仆和雇工不同,雇工雖然也會簽下契書,但是也算是自由人。
若是乾得不開心了,也可以付點銀子,解除契約拍拍屁股走人。
然而,奴仆可是終身的,一旦簽下,不但自己是奴仆,後世的子孫也是奴仆。
以後的日子,需要完全依附主家。
不是萬不得已過不下去了,誰有願意自己成為奴仆?”
“在我提供了不少工作崗位後,甲十六號營裡的生活已經慢慢好起來。”
“等屬於我的那片山林徹底開發出來,隻要願意工作,大部分人都能混口飯吃。”
“這樣的情況下,我不覺得有人願意賣身為奴。”
袁武跟在夏沐身後,心情有些說不出的複雜。
他很想告訴東家,像她這種既有官職,對下人又好的主家。
彆說是那些走投無路的人家,哪怕是像他這種有一技之長、不愁吃穿的漢子,也心甘情願賣身為奴,換取一份安穩和前程。
成為奴仆,固然是失去了自由,可也要看跟著什麼樣的主家。
跟著一個刻薄寡恩的主家,那是豬狗不如,生死不由己。
可若是能跟上夏沐這樣的主家,那便是天大的福分。
吃穿不愁,月錢豐厚,主家還和善,從不隨意打罵。
這樣的日子,比外麵九成九的所謂“良民”過得都要舒坦。
隻是,這些話到了嘴邊,看著夏沐那副篤定自信的模樣,袁武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東家行事,向來有她的道理。
自己隻需要聽從吩咐,辦好差事便是。
……
第二天一早。
夏家食肆的後院門就被敲響了。
袁武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滿臉堆笑的馮三喜,他身後,畏畏縮縮地站著八個身影。
“袁爺,早啊!”
馮三喜一見袁武,立刻熱情地拱了拱手,
“小的奉夏大人之命,把人給送過來了。”
夏沐早已等候在前廳。
馮三喜哈著腰,領著那八個女孩走了進來。
八個女孩一字排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她們的年紀都在十五六歲上下。
本該是花一般的年紀,此刻卻一個個麵黃肌瘦,頭發枯黃,身上的衣服更是破舊不堪,打著層層疊疊的補丁。
現在已然隻有十來度,但是這些女孩神色卻都隻穿了一件單衣。
那瘦弱的模樣,看上去倒像是隻有十二三歲的孩童,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酸腐氣,顯然這些孩子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洗澡了。
夏沐的視線從她們身上一一掃過,沒有說話。
馮三喜察言觀色,連忙笑著介紹道:
“夏大人,您過目。
這八個都是小的親自挑的,身家清白,絕對沒有半點問題。”
“你先說說吧。”
夏沐的目光落在了那兩個年紀稍長的女孩身上,她們是那批戰俘家眷。
馮三喜立刻會意,指著其中一個看起來沉靜些的女孩介紹道:
“回大人,此女名叫陳巧兒,年十八,原是北邊一個軍戶家的,丈夫在之前的戰事中沒了,家中也無子嗣。
她自小便在軍中大營的夥房幫過忙,一手烙餅的手藝很是不錯,尋常的飯菜也都會做。”
夏沐看向那個叫陳巧兒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