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最後方的是鍛奴鐵騎,跟金帳軍相比,他們臉上少了幾分疲憊,多了些許惆悵。
漏洞百出的證據,完全沒辦法作為征討的依據,可一個大部落卻活生生地消失在了草原上,換誰都會萌生出兔死狐悲的情緒。
阿依努爾心有所感,抬眼望向食肆,正好撞上沈舟柔和的目光,誒?
不過那份躁動的情思被她掩飾的很好,無人察覺。
葉無塵不著痕跡地打了個招呼,他跟女子也算舊識,雖然第一次見麵的過程不怎麼和諧,但萬幸留了手,否則好兄弟得少個媳婦。
沈舟視線向左偏移半寸。
假周風真曹雲被看得頭皮發麻,險些墜落馬下。
他花費了近一年時間學習殿下的儀態,彆說對方現在隻戴了張人皮麵具,就算化成灰,他都不可能認錯。
偽裝任務果真如齊王所言,凶險萬分!
曹雲很想衝過去抱著殿下大腿,哭訴這段日子的不容易。
每次逛青樓,他都感覺自己才是被嫖的那個,其中之心酸,不足為外人道也。
沈舟微微搖頭,示意當下並非見麵的好時機。
…
敕勒的戰利品早已分割完畢,阿那瑰給鐵伐和阿依努爾賜了些金銀珠寶,便揮手讓二人退下。
片刻後,四位壯碩士卒押送曲率進入天狼殿,沉重的鐐銬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曲率仰起碩大的頭顱,死死盯著王座上的男子。
阿那瑰屏退左右,開口道:“兄弟,我們…有多久沒單獨說話了?”
曲率嗤笑道:“可汗陛下,您的兄弟此刻正躺在敕勒川冰冷的土地裡呢。”
阿那瑰撫摸著扶手上的狼頭雕刻,不悲不喜道:“我知道你恨我。”
“恨?”曲率掙紮向前,眼中怒火噴薄而出,“恨你什麼?恨你當年被仇人追殺,像條喪家之犬般逃到敕勒川,被我阿爸救下?”
“恨你與我並轡馳騁,對著狼神起誓,結為安達?”
“還是恨鬱久閭後來崛起,我率眾來投,助你整合十八部?”
曲率笑聲愈發放肆,“我阿爸臨死前,都不相信是你下的旨意。”
“四十年!整整四十年!敕勒一族可曾挾恩圖報過,哪怕一次?”
他自嘲道:“自立門戶的事情,我提前跟你講了,你答應的…”
“為何出爾反爾?!”
阿那瑰眼神複雜道:“鬱久閭無法容忍背叛!”
“證據呢?”曲率怒吼道:“就憑幾張偽造的羊皮紙?你的眼睛被鷹啄瞎了嗎?你的心被狼吃了嗎?我敕勒部若要反,當年你羽翼未豐時就反了!需要等到今日?”
阿那瑰打斷道:“是蒼梧太孫沈舟的選擇!”
曲率瞳孔縮成針尖,“你!”
阿那瑰冷酷且堅定道:“我不曾背叛草原,更不曾向中原屈膝下跪,南下擒龍的夢想也從未熄滅!”
“是你的人看不清形勢,給了沈舟趁虛而入,挑撥離間的機會!”
“為了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汗國,一定要有人犧牲,名正言順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