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特許可隨意走動的合主屋質,看得眼花繚亂,喃喃自語道:“打得跟畫似的,但總覺得…少了點狠辣勁兒,若在戰場上,怕是鎮不住阿那瑰手底下的狼崽子們。”
多日的相處,他也對蒼梧有了一絲絲歸屬感。
中原跟草原,的確不一樣,可如果要細聊這些“不一樣”,屋質又不太說的清楚。
那一張張在柔然少見的笑臉,在中原,跟不要錢似的,他們真是來打仗的嗎?
曲率捋著短須,儘力發揮著自己的特長,“莽夫之見!此乃‘理’與‘意’之爭,近乎於道矣!”
“你看洛宗主,劍指所向,寒意自生,已得‘靜’字真意;再看殿下,雲氣變換,無跡可尋,深諳‘動’之玄機!”
“其間凶險,豈是光憑力氣大,刀子快就能比擬的?稍有不慎,便是意境被奪,道心受損的下場!”
“你個二品小宗師,能懂?”屋質斜視道。
“給爺笑一個,我告訴你答案。”曲率饒有深意道。
屋質不為所動。
曲率等了會兒,語重心長道:“琢磨不出笑容裡隱藏的內涵,你便永遠融不進蒼梧。”
屋質愣神一瞬,隨即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曲率嘿嘿道:“不懂,瞎說的,但畢竟是切磋,溫和些也正常。”
屋質強忍著打人的衝動,“誰教你的?”
他印象中的敕勒首領,雖是個大老粗,卻也粗中有細,言之有物,哪像現在,完全不用經過思考,就能編出一套讓人分不清真假的馬屁話!
曲率挺起胸膛,單手負後,將下巴微微上抬道:“無師自通,自學成才。”
另一邊,柳星湄目光灼灼,死死盯著洛清的每一個動作,低聲道:“晚兒,宗主施展的‘玄冰絲’,並非一味追求冰封禁錮,你需仔細感悟其中的氣機流轉!”
“心要空明,意要靈動,方能駕馭這招。”
“我漱玉劍庭剛入門的弟子,拜師前得在山巔刺雲百萬次,求的便是一個‘靜’字。”
武學路上,達者為先,此番話不僅是說給蘇鬱晚聽的,也是說給柳星湄自己聽的。
不親自鬥上一番,洛清始終想不明白,為何斷峽客張前輩在評價太孫時,最後會加上“難纏”二字?
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洛清思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她眸中清光一閃,素手搭上了腰間劍柄。
鋥!
一聲清越顫鳴,如鳳唳九霄,瞬間壓過全場雜音。
劍名“漱玉”,劍身出鞘的刹那間,宛若一泓秋水乍現,澄澈冷冽。
劍在手,洛清氣勢陡變!
她的劍勢仿佛月下寒江,連綿不絕,校場溫度再次下降,地麵冰層漸厚。
“‘寒江雪’劍意!”有漱玉劍庭弟子激動喊道。
沈舟身處由劍氣構成的劍網之中,隻覺周身空氣愈發粘稠,冰冷刺骨。自從他邁入武道七品,至今已多年未曾有過這種感受了,還挺懷念的。
他嗬出一口白氣,雙掌齊出,主動迎向襲來的劍光!
其實用沈夕暉的招數破局更簡單些,但沈舟擔心對方接不住,萬一重傷洛清,不太好收場,又不是生死相搏。
冰屑與雲氣四濺。
沈舟的掌力雄渾霸道,一掌能震碎數道劍光,可洛清的劍意生生不息,破碎的冰痕往往眨眼間便可彌合。
兩人一攻一守,皆奈何不了對方!
逸散的氣機如脫韁野馬,儘情地撕裂著地麵。
觀戰的一品大宗師,不自覺地上前一步,把品階稍低的武者護在身後,以防誤傷。
久攻不下,洛清劍勢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