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帳外似乎有人被石子絆了一跤,動靜不小。
洛清掃了一眼帳簾,平靜道:“一並進來。”
柳星湄臉上帶著一絲尷尬,緩步踏入,乾笑道:“宗主,是我…路過,正好瞧見晚兒這丫頭冒昧造訪,怕她打擾您清修。”
洛清歲數不大,地位卻極高,連宗內太上長老麵對她時,都會恪守禮節。
蘇鬱晚有口難辯,悄摸摸瞟了師父一眼。
柳星湄思索再三,謹慎措辭道:“宗主,你方才說…”
洛清的思緒還停留在武學的困惑裡,自顧自道:“你們可知,殿下破我‘月照千山’所用的,究竟是何種力量?其運行之理,與氣機,劍意的區彆又在哪?”
蘇柳二人麵麵相覷,皆讓宗主這單刀直入,完全不在一個頻道的問題給問懵了。
“您都琢磨不透,我們…”蘇鬱晚定了定神,努力將談話內容引回正軌,“嗯…宗主的劍法自然是極高的,沈舟能破解,想必是用了什麼特彆的手段。”
“宗主,您覺得沈舟此人,如何?”
蘇鬱晚心臟怦怦直跳,比之前發現自己喜歡上裴照野還緊張萬倍。
柳星湄也急忙搭腔,語氣更加委婉,“是啊宗主,殿下…境界獨特,您與他切磋,除了武學之外,可還…就是…有沒有什麼彆樣的感受?”
她緊緊盯著洛清,唯恐從那張冰雕玉琢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屬於少女的羞澀或悸動。
普通弟子也就罷了,跟皇室聯姻,宗內不僅不會阻攔,反而會舉雙手雙腳讚成,畢竟太孫是位武道奇才,誰占誰便宜,不好說。
但洛清,不行!
她與劍庭功法天生契合,修煉起來一日千裡,將來必能帶領門派再上一個台階!
有她在,天下第一宗的名頭就跑不掉!
洛清聞言,秀眉微蹙,似乎比較茫然。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依據事實,客觀評價道:“殿下?修為紮實,根基深厚,對於‘術’的理解,當代無人可出其右。”
“其人…心思跳脫,不拘常理,這也是他為什麼能踏上‘捷徑’的原因吧。”
洛清停頓片刻,補充道:“若非是他,我亦體會不到太一歸墟之境的些許玄妙。”
見兩位門下依舊維持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洛清那單純用於分析武學的腦子,少有地轉了轉,將她們的拐彎抹角與古怪神情聯係了起來。
蘇鬱晚察覺到了對方情緒的微妙轉變,心一橫,決定換個方式試探。
她撇撇嘴,用熟稔且抱怨的口吻道:“宗主,您彆光說他的好!那家夥…”
“沈舟以前的事情,天下誰人不知?沉迷青樓,火燒書庫,咱們暫且不談。那一次在龜蛇二山,因為誤會,他攪和了我跟裴照野的約戰。”
蘇鬱晚忽然笑出聲,“當時他不過六七品身手,騎著塊破木板,跟隻落湯雞似的,以劍作槳,拚命往岸邊劃,特彆滑稽!”
她一邊說,一邊模仿著沈舟的姿勢。
柳星湄不斷點頭,暗讚道:好樣的,繼續!
洛清坐下,雙手疊放於膝蓋,“我記得好像…青冥劍宗的新劍魁,差點輸了,是麼?”
柳星湄心中警鈴大作,完蛋!宗主何時對彆人的事情感興趣過?彆說了,傻徒弟!
蘇鬱晚沒收到師父飽含深意的眼神,為丈夫抱不平道:“沈舟先力竭的!”
“唉,他這個人啊,不著調,又極為擅長挑撥離間。我家那位,踩了無數次坑,挨了我無數次打,可還是會中計。”
“娶了本姑娘,居然敢去逛青樓!”
柳星湄輕輕拉了拉徒弟的袖口,及腰長發左右晃動。
蘇鬱晚扭頭眨了眨眼,示意師父不用擔心。
隨即,她繼續滔滔不絕地數落著沈舟,甚至連對方為了逃出聞香教,穿女裝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原本蘇鬱晚也不知,可上次無意在溫絮房間發現了一幅美人圖,畫中女子模樣極俊,後聯手裴照野,灌了當事人一晚上酒,才還原的真相。
柳星湄大受震撼,腦袋搖晃的幅度漸弱。
洛清倒也不是想探聽沈舟的秘聞,但從一個人的經曆,可以分析出很多有用的信息,就比如對方心境的變化。
突然!
蘇鬱晚語氣一變,“不過沈舟雖欠揍,但戰力…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