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各處戰局如火如荼,沈氏宅邸門口卻分外安靜。
沈舟,青衫依舊,臉上那抹慣常的憊懶笑容已然收斂;溫絮,白衣勝雪,容顏清冷如故。
街對麵的六位柔然大宗師,一個個如臨大敵,甚至有人從喉嚨裡擠出陣陣野獸般的低吼,想借此來抵抗空氣中彌漫的無形壓力。
蒼梧太孫的人頭,在草原上能換取十八代子孫的榮華富貴,他們冒著巨大的風險潛入中原,也是為了搏前程,可現在,居然無一人敢妄動。
沈舟也不催促,而是用鞋尖輕點地麵。
終於,某三位高手沒有扛住壓力,選擇率先出手!
血煞之氣蒸騰而起,方圓百裡天空全被染紅,如同一幅赤色的水墨畫。
溫絮微微側身,任由他們將丈夫撞回宅邸內。
另外三人則一臉困惑地看著門口不為所動的女子。
蒼梧太孫好歹獨自刺殺過大薩滿,有自傲的資本,可…這位又是什麼來頭?竟也想一挑三?
年少有為是好事,但最怕不知天高地厚!
中原還能出第二個太孫不成?
“小娃娃!你找死!”一身形枯瘦如竹竿的男子怪笑一聲,手中短鉞直取溫絮咽喉。
同一時間,他身側又冒出兩道黑影!
一人壯碩如熊羆,赤手空拳;一人手持骨杖,口誦咒文。
三位新晉空明境,一出招便是絕殺!
隻要先宰了眼前女子,再聯手殺了沈舟,即使沒有完成之前的任務,汗庭也不會責怪他們!
屆時,再請大薩滿布陣,祛除血祭的反噬之患,他們便是真正的空明境大宗師!
壯若熊羆的男子咆哮著,蒲扇般的巨掌裹挾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當頭拍下!
口誦咒文的女子則無聲無息地揮動骨杖,一股帶著腐朽與衰敗意味的精神波動,如潮水般向前湧去!
感受到這聯手一擊的中原武者,紛紛放緩動作,分出一縷心神觀察著太孫妃的反應。
沒辦法,溫絮太過神秘,而且按照張岩鬆的講述,太孫妃是比太孫強的。
殿下剛剛習武時,太孫妃是小宗師境界;殿下二品後,太孫妃還是小宗師境界。
正常來說,沈舟會一步步追上,並且慢慢跟對方拉開差距,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在三位草原大宗師招數疊加於一處的瞬間,風暴驟起。
溫絮微微抬眸,素手輕拂,一股柔和且精純的力量,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剛猛無鑄的氣勁風暴,忽然似烈火遇玄冰,威力銳消!
沈舟需要挨打來體會招數中藏著的心境變換,借此磨礪自身,她又不用。
“我…你…”正與烏術激戰的張岩鬆,抽空瞥見這一幕,手中驚鴻慢了一拍,給了對手換氣之機。
去年在京城,太孫妃可沒有如此霸道!
僅一指,便破除了三位空明境的聯手一擊?
雖不是穩紮穩打晉升的空明境,但畢竟也脫離了雲變的範疇!
殿下…苦戰兀魯思,費力抗天劫,到頭來…仍是慢了一步?
柳無痕一劍挑飛赤兀,咽了口口水,他越想越不對勁,假設太孫真的打不過太孫妃,而漱玉劍庭的洛宗主,又是太孫的手下敗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