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尚未完全回籠,觸覺卻先一步蘇醒。
即使隔著薄薄的衣料,沈舟亦能感受到另一具身體的柔軟。
那床不厚的被褥,將二人包裹其中,這是怕他昨夜著涼?
沈舟低頭看去,隻見洛清仍在懷裡安眠。
晨光熹微,透過竹窗的縫隙,恰好落在女子臉上,仿佛一塊精心雕琢的羊脂美玉。
洛清長密的睫羽靜靜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鼻梁挺秀,唇色是極淡的櫻粉,似初春枝頭嬌嫩的桃花。
最要命的是,女子睡得毫無防備,甚至還蹭了蹭男子的肩膀,活像隻尋找熱源的小貓。
沈舟強壓下本能的衝動,僵在原地。
正當他盤算著該如何不著痕跡地抽身時,女子胸口忽然起伏了一下。
沈舟挪開右手,四目相對。
洛清的眸子帶著一絲朦朧的水汽,更顯空靈。
沈舟已經做好了被一巴掌抽飛的準備,雖然二人現在都沒了修為,但占了便宜要挨打的規矩,亙古不變!
誰知洛清隻是打了個哈欠,嗓音軟糯道:“早。”
沈舟:“……”
漱玉劍庭就是這麼教孩子的嗎?那豈不是隨便一個浪蕩子弟,都可以把人勾搭走?
“前…洛宗主睡得好麼?”沈舟笑眯眯地問,故意不提她還窩在自己懷裡的事實。
洛清後知後覺地坐直身子,理了理淩亂的衣袍,“尚可。”
沈舟看著她的耳尖悄悄泛紅,笑了笑,沒有戳破,“醉夢幽蘭,防不勝防,是得當心些。”
洛清“嗯”了一聲。
凍雨初霽,山穀迎來了又一個“春日”。
二人經脈被封,與普通人無異,吃喝拉撒便成了頭等大事。
沈舟主動包攬了大部分活計,打水、找食物、生火…
漸漸地,他發現,洛清並非刻意冷漠,隻是…不太懂得如何與人相處,或者說,對方的世界裡,除了劍與武道,很少容納外物。
狗屁的修心有成,這分明是單純!
“今日開葷!”沈舟做了個重大決定,野果那玩意確實能飽腹,但多上兩趟茅房就沒了,還是得搞點“硬貨”!
他嘗試伏擊了幾次野雞,可卻無功而返,小東西機靈的很,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它們的警覺。
“難不倒小爺!”沈舟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遂決定製作一把簡易的弓。
他相中了一根粗細適中,頗具韌性的樹枝,雙手握住其兩端,氣沉丹田,用力一折!
此樹不知是何品種,竟紋絲不動。
沈舟不信邪,直至額角沁出細汗,才喘著粗氣道:“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啊!”
他踹了那樹枝一腳,俯下身子威脅道:“但你聽過‘我命由我不由天’嗎?”
說罷,沈舟齜著牙,一口咬了上去,“小爺今天非吃不可!”
一位兩次逼得柔然大薩滿陷入絕境的蒼梧太孫,正與一根樹枝“生死相搏”著!
有失體麵便有失體麵吧,反正周圍也沒人。
就在沈舟即將咬斷的瞬間,後方傳來女子清冷的嗓音,“我的佩劍在屋內。”
沈舟停下動作,驢草的,怎麼忘了這茬!?
他機械般地鬆開嘴,尷尬道:“洛宗主,何時來的?”
洛清坦然相告道:“一直在,方才見你與此木相持不下,故未曾出聲。”
“殿下為何不用劍?”
沈舟表麵故作高深,實則腳趾猛摳鞋底道:“自有我的道理…”
洛清用討教的口吻道:“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