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洛清以為自己聽錯了,對方前半句的語氣,似乎帶著平日閒聊時,那種憊懶的調調。
這是一位重傷者能說出來的?
沈舟咬破舌尖,吐出一口混合著唾沫的血液,“不行…不行了…”
兀魯思設下的陣法,側重點不在進攻,而是防禦,故雖炸開,但威力實則一般。
至於山穀內的慘烈景象,是由於陣紋牽動了地脈。
否則憑沈舟當下體魄,如何可以護得女子周全?
換做正常情況,洛清肯定能反應過來,但現在…關心則亂。
“我明明…”沈舟“艱難”地將話題引回正軌,仿佛每個字都用儘了力氣,“把門窗…提前封住了…我一個將死之人…就想知道…”
洛清臉上的悲傷尚未褪去,又染上了一層窘迫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微微張開嘴,看著懷中“奄奄一息”,等待著答案的男子,那些難以啟齒的少女心思,在對方“臨終”的追問下,變得無處遁形。
“我…”洛清聲音細若蚊蠅,兩頰滾燙,手指無意識地圈著沈舟的鬢發,“我並非想害你昏睡,隻是…”
“隻是什麼?”沈舟含糊問道。
洛清閉上眼,像是豁出去了一般,飛快道:“柳師姐她們說,男女之愛,發乎情,止乎禮…你又喜歡毛手毛腳…”
“我想著…真有那一日,需得先稟明宗門長輩…你再三書六聘…”
後麵一句,洛清實在羞於啟齒,遂道:“不能讓你在陣法未破,名分未定之時…就…那樣…”
聲音越來越小,這是她能想到最“周全”,也是最“規矩”的做法。
沈舟沉默了半晌,“有…道理…但是我怕去劍庭,你那些長輩們…”
洛清用袖口擦去眼角淚痕,“不會的,師叔師伯們很好說話,宗主師姐雖嚴厲,可我是她親手帶大的。”
洛清愈發傷心,所有的一切,都如水中月,鏡中花,觸之則散。
沈舟長長歎道:“哪有那麼簡單,裴照野之前一聽要去漱玉劍庭求親,兩條腿被嚇軟了三條。”
“還跑來問我有沒有什麼辦法…”
沈舟一愣,誒嘿,那法子,裴照野不敢,他自己倒是不懼,漱玉劍庭好歹是傳承了數百年的大派,下限能比他低?
兩方發生利益衝突,不要臉的往往可以多占便宜。
沈舟想著想著,竟忘記了繼續按住抑製心跳的穴位。
洛清的手還搭在男子胸前,遂立馬察覺到了端倪。
一個荒謬的念頭浮現在她腦海中。
洛清臉上紅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巨大情緒衝擊後的空白,以及空白之下緩緩升騰的…羞惱。
“你!”她喉嚨發乾,“姓沈的!”
沈舟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擠出更加痛苦的悶哼,身體還配合著抽搐,演技飆升至巔峰:“呃…清兒…我…我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