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地宮,爐火餘溫尚存。
蘇銘盤膝坐於那幾乎被搬空的寶庫中央,體內九枚九轉獸靈丹化作的狂暴藥力,宛若九條太古凶獸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他的皮膚表麵赤紅如烙鐵,青筋暴起,周身毛孔甚至滲出了血色蒸汽,仿佛下一刻肉身便會如瓷器般炸裂。
正當他欲運轉《陰陽神訣》強行鎮壓這股毀滅洪流之時,異變突生。
嗡——
無征兆間,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極寒之意,驟然自他眉心紫府爆發。
這股寒意並非針對蘇銘,卻在瞬間將這燥熱如煉獄的地宮凍結成了一片冰雪國度。
空氣中遊離的火元素被瞬間凍成晶瑩冰渣,簌簌落下。
蘇銘心神一凜,那即將暴走的藥力竟也被這股寒意生生壓製了半息。
一枚通體晶瑩、雕刻繁複神紋的冰藍印璽,自主從他眉心飛出,懸浮半空。光影流轉間,一道絕美得令人窒息的倩影緩緩凝聚。
女子身著萬年玄冰凝聚的流仙廣袖裙,銀發如星河垂落,赤足踏空,步步生蓮。
正是贈予蘇銘冰靈印的上古冰靈。
往日裡她高傲冷漠,鮮少現身。今日,那雙若冰魄般的眼眸中,卻罕見地帶著幾分凝重與決絕。
“主人。”
冰靈朱唇輕啟,聲音空靈,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蘇銘強忍劇痛抬眸,敏銳察覺到冰靈的神魂之體竟有些明滅不定:“冰靈?可是出了變故?”
冰靈微微頷首,目光透過厚重地層看向遙遠天際,輕歎一聲:
“這段時日,主人頻頻借用吾之本源,斬皇玄、鎮妖魂,雖是一時痛快,卻也讓吾之氣息泄露於天地之間,被吾之宿敵鎖定了。”
蘇銘眼中寒芒一閃:“宿敵?”
“不錯。”冰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上古之時,吾與‘炎魔荒火’爭鬥無儘歲月。方才,吾感應到了它的氣息。它要吞噬吾之本源,以證大道。”
蘇銘聞言,周身殺氣轟然爆發,那是即便麵對皇玄也不曾退縮的狂傲:
“想動我的人?管他什麼炎魔荒火,來了,本座一並斬了!”
聽到這狂妄卻護短的話語,冰靈那萬年不化的冰山容顏上,竟浮現出一抹極淺的笑意,如雪蓮綻放。
但隨即,她輕輕搖頭,語氣帶著無奈與現實的殘酷:
“主人有此心,吾心甚慰。但這其中的因果,非現在的你所能承受。那是上古之靈的博弈,哪怕是皇玄境巔峰,在它麵前也不過是稍壯些的螻蟻。吾若留下,隻會給主人帶來滅頂之災。”
蘇銘沉默了。
他雖狂,卻不傻。這種無力感,讓他那顆追求力量的心愈發滾燙灼熱。
“你要走?”
“不得不走。”
冰靈身形開始變得虛幻,點點冰藍光點逸散:“吾會將它引向虛空深處。主人大可放心,它奈何不了吾。隻是往後的路,吾恐怕暫時無法再護持左右了。”
她深深看了蘇銘一眼:“這北域也好,未來的大千世界也罷,皆需主人一人獨行。”
蘇銘深吸一口氣,雙眸重新恢複堅毅與冷酷,嘴角勾起桀驁弧度:
“去吧。沒了你的幫助,我蘇銘依然是蘇銘。”
“待我登臨絕巔之時,若那什麼荒火還沒死,本座便親自出手,替你煉了它做燈芯!”
冰靈美眸異彩漣漣,盈盈一拜:“吾,信主人。”
話音落,絕美身影崩解,化作一道刺破蒼穹的極寒流光,無視重重禁製,直衝九霄雲外,消失在茫茫天際。
隨著冰靈離去,地宮溫度驟然回升。
被壓製的九枚丹藥之力,以更加狂暴百倍的姿態轟然反撲!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