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呀捧著窩窩頭,菜裡沒有一滴油,監獄裡的生活是多麼痛苦呀,一步一個窩心頭......”
白月天輕輕吟唱著,臉上寫滿了哀怨,仿佛剛死了男人的小寡婦。
他哼的這首老歌格外應景,連“監獄”都對上了,美中不足的是歌曲主人公還不夠慘。
主人公有窩窩頭吃,甚至還有下飯小菜,而他隻能啃蟲餅。
白月天掰開蟲餅。
太陽下,密密麻麻的腦袋、屁股、節肢在蟲餅的斷口處閃著油光。
“咱就是說。”
“這玩意兒真能吃嗎?”
白月天頭皮發麻。
他知道蟲子營養豐富,可以當應急食品,但蟲餅的賣相實在太差了。
擔任廚師的上民甚至沒把蟲子完全磨成粉,就給塵民端上來了。
吃了惡心,不吃挨餓!
一根筋兩頭堵。
最終,白月天還是鼓足勇氣,把蟲餅遞到嘴邊。
人是鐵,飯是鋼。
作為久川市長的兒子,聯警局冉冉升起的新星,老成持重的兄長……
我試試!
哢嚓——
他咀嚼了一下。
就這麼一下,像是咬爆了三年沒洗的足球鞋和泡臭襪子的發黴塑料盆。
他甚至沒來得及後悔,球鞋和塑料盆就在他嘴裡爆炸了。
難以言喻的酸爽直衝天靈蓋,扭曲他的整張臉,他不由自主地流淚。
恍惚間,他仿佛聽到照相機的快門聲,還有那個他思念的聲音——
笨蛋老哥,今晚給我做飯,不然我就把你的醜照發朋友圈裡,哼!
“月魁。”
白月天擦著眼淚說:“這是燈塔特色美食,隻是看著難看,其實可好吃了,你也來點。”
風拂過臉頰,吹動他額前的劉海,集裝箱上隻有一個孤零零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
“唉。”白月天輕歎。
這裡不是家,月魁不在這裡,他也不希望月魁來這裡。
末日太辛苦了,他才來兩天就受不了了,要是月魁也來了,恐怕一天都堅持不下去,就哭著想回家了。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我們怎麼樣了。”
“要什麼有什麼,應該都坐第一批星際飛船離開地球了吧?”白月天暗自思忖。
爸肯定坐飛船走了,他位高權重,還憑借ASH監控全球風吹草動,但凡有一條飛船能逃離地球,他肯定在上麵。
月魁應該也走了,作為腦移植領域的天才科學家,關乎到人類的永生大計能否實現,權貴們逃走的時候絕對不會忘記她。
我應該也走了,儘管我沒什麼本事,但爸和月魁都走了,不可能把我一個人留在地球吧?
好耶,是HE!
想到這裡,白月天露出笑容。
末日如此糟糕,但他們一家三口還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幸福地生活著。
這太棒了!
白月天的心情變得愉悅,看著手裡的蟲餅,他竟然都覺得可以下咽了。
咬,嚼嚼嚼。
“嘔!”
白月天臉色鐵青,他張嘴把所有東西都吐了出去,又連吐幾口唾沫。
“呸呸呸!”
這破蟲餅,真是咽不了一點!
看著手中剩下的半截蟲餅,白月天露出苦澀的表情。
他實在很難想象,4277口中味道還不錯的蟲餅竟然是這個滋味。
難怪麵包配牛奶就算高級夥食,跟蟲餅比起來,簡直高級到不知哪裡去了!
嗒嗒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