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指尖撚著半片乾枯的波斯菊花瓣,花瓣邊緣在沙漠夜風裡簌簌碎成細屑,像極了他此刻紛亂的心緒。篝火在帳篷中央跳動,映著郭襄蒼白卻依舊明亮的側臉,她正低頭擦拭那柄被不死軍團彎刀砍出缺口的短劍,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什麼易碎的夢。
“三豐哥,”郭襄忽然抬頭,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藥漬,“你說那日月神功,真能破得了那些人的銅甲嗎?”
林燁喉結滾了滾,將那句“我也不確定”咽了回去。他穿越成張三豐已近半年,從襄陽城破時帶著郭襄一路西逃,到誤打誤撞闖入波斯明教的勢力範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昨夜郭襄為護他擋下不死軍團的攢射,那淬了毒的弩箭擦著她心口飛過,至今想起來,他掌心還會冒冷汗。
“能的。”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帳篷裡回蕩,帶著連自己都不信的堅定,“那日在密室裡見到的功法圖譜,最後一頁畫著‘破甲式’,專克金屬鎧甲。”
其實他沒說,那圖譜的批注裡寫著“練此式者,需以自身內力為引,耗損三成修為”。他更沒說,昨夜他強提內力運轉日月神功第一層時,經脈裡翻湧的灼痛感,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紮。
郭襄“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磨劍,火光在她眼底晃出細碎的光。林燁知道她在擔心什麼——自從襄陽城破,她就再也沒笑過。以前那個追著楊過要“三件禮物”的小姑娘,如今連說話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沉重。
“襄兒,”林燁起身走到她身邊,蹲下身與她平視,“明日我們先去附近的綠洲打探,不死軍團的巡邏路線我大致摸清了,他們每三個時辰換一次崗,中間有半個時辰的空隙。”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上麵用炭筆標注著波斯明教總壇的地形。這是他昨夜趁著夜色,趴在沙丘後畫的,冷風刮得他臉頰生疼,卻不敢有絲毫動彈,生怕被巡邏的不死軍團發現。
郭襄接過羊皮紙,指尖劃過標注“不死軍團營”的地方,輕聲問:“三豐哥,你說我們能活著回去嗎?”
林燁的心猛地一揪。他穿越前是個曆史係學生,熟讀《神雕俠侶》和《倚天屠龍記》,知道郭襄最後會創立峨眉派,張三豐會開創武當,但他不知道,這段史書上沒有記載的“波斯之行”,會不會改變一切。如果郭襄在這裡出事,那後世的峨眉派,還有那些為國為民的俠女,就都沒了。
“會的。”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我們還要回中原,你還要收徒弟,我還要建道觀,怎麼能死在這裡?”
郭襄的眼眶紅了,卻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她用力點頭,把羊皮紙疊好放進懷裡,像是把所有的不安都藏了進去。
夜深了,帳篷外傳來沙漠特有的風聲,嗚嗚咽咽的,像有人在哭。林燁躺在鋪著乾草的地上,卻毫無睡意。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日月神功的運功路線。白天他傳給郭襄的隻是基礎心法,那些需要損耗內力的招式,他沒敢教她。他想,等真到了決戰那天,他一個人扛就好。
忽然,帳篷的門簾被風吹得動了一下,林燁瞬間睜開眼,手按在腰間的長劍上。待看清是郭襄站在門口,他才鬆了口氣。
“怎麼還沒睡?”他坐起身。
郭襄抱著膝蓋坐在他對麵,小聲說:“我怕。”
這是她第一次說“怕”。林燁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他挪過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怕什麼?有我呢。”
“我怕我練不好日月神功,拖你後腿。”郭襄的聲音帶著哭腔,“白天你教我心法的時候,我總覺得內力運轉得不對,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笨?”
林燁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像以前在襄陽城時那樣。“不笨,襄兒很聰明。”他想起白天教她心法時,她隻用了半個時辰就記住了所有口訣,比他當初快了一倍,“是我沒教好,明天我再給你講一遍,咱們慢慢練。”
郭襄點點頭,靠在他肩膀上,小聲說:“三豐哥,有你在真好。”
林燁僵了一下,隨即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他知道,這份依賴裡沒有男女之情,隻有絕境中的相互扶持。就像襄陽城破時,他們手拉手從火光裡逃出來,那一刻,他們就成了彼此唯一的親人。
天快亮的時候,郭襄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呼吸很輕。林燁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乾草上,蓋好外袍。他走到帳篷外,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心裡盤算著今日的計劃。
首先要去綠洲打探不死軍團的兵力,然後找個隱蔽的地方教郭襄日月神功的進階招式,最後再想辦法潛入明教總壇,找到不死軍團的糧草庫——他記得昨夜畫地圖時,看到總壇西北角有個巨大的帳篷,守衛森嚴,想必就是糧草庫。如果能燒了糧草,就能打亂他們的部署。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林燁立刻縮回帳篷,捂住郭襄的嘴,示意她彆出聲。馬蹄聲越來越近,伴隨著波斯語的吆喝聲,應該是不死軍團的巡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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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的身體緊繃著,手緊緊抓著林燁的胳膊。林燁能感覺到她的顫抖,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用口型說“彆怕”。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馬蹄聲漸漸遠了。林燁鬆開手,兩人都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我們現在就走。”林燁壓低聲音說,“趁著天亮前,巡邏隊剛過,安全。”
郭襄點點頭,快速收拾好東西。兩人鑽出帳篷,借著沙丘的掩護,朝著綠洲的方向潛行。沙漠的清晨很冷,沙子沾在腳上,又涼又硬。林燁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看郭襄,怕她跟不上。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了綠洲。綠洲裡有幾間土坯房,煙囪裡冒著炊煙,應該是當地牧民的住處。林燁示意郭襄躲在沙丘後,自己則悄悄摸過去。
他趴在土坯房的窗戶下,聽見裡麵有人在說話,是波斯語。他雖然聽不懂,但從語氣裡能聽出緊張。忽然,他聽到了“不死軍團”“糧草”“中原人”這幾個詞——是他之前在明教總壇外聽到過的,大概能猜到意思。
看來不死軍團已經發現他們了,正在四處搜捕。林燁心裡一沉,起身準備回去找郭襄,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猛地回頭,看到兩個穿著銅甲的不死軍團士兵,正舉著彎刀朝他衝過來。
“襄兒,快跑!”林燁大喊一聲,拔出長劍迎了上去。
銅甲的防禦力很強,長劍砍在上麵,隻留下一道白痕。士兵的彎刀帶著風聲劈來,林燁側身躲開,卻被另一個士兵的彎刀劃到了胳膊,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郭襄聽到喊聲,也拔出短劍衝了過來。她雖然練了日月神功的基礎心法,但內力不足,短劍砍在銅甲上,根本起不了作用。一個士兵抓住機會,一腳踹在她胸口,郭襄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襄兒!”林燁紅了眼,不顧胳膊上的傷口,運起日月神功第一層,長劍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他猛地揮劍,砍在士兵的脖子上——那裡是銅甲的縫隙處。
“哢嚓”一聲,士兵的腦袋掉在地上,鮮血噴了林燁一身。另一個士兵見狀,嚇得後退了一步。林燁趁機拉起郭襄,“快跑!”
兩人朝著沙漠深處跑去,身後傳來士兵的吆喝聲和馬蹄聲。他們不敢回頭,隻顧著往前跑,沙子灌滿了鞋子,傷口火辣辣地疼。
跑了大概半個時辰,終於甩掉了追兵。兩人癱倒在沙丘上,大口喘著氣。林燁看著郭襄胸口的腳印,心疼地問:“怎麼樣?疼不疼?”
郭襄搖搖頭,笑著說:“沒事,比上次被蒙古兵踹那一腳輕多了。”
林燁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他撕下自己的衣袖,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沙子,又給她胸口的淤青處敷上隨身攜帶的草藥。“以後不許這麼衝動了,”他板起臉,“你打不過他們,待在我身後就好。”
郭襄低下頭,小聲說:“我不想隻讓你一個人拚命。”
林燁的心軟了下來,他歎了口氣,“好,那我們一起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