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攥著腰間最後半塊乾餅,指甲幾乎嵌進雲南邊境潮濕的泥土裡。永樂十二年的暮色正將瘴氣染成青黑色,身後“欽拿叛臣林燁”的海捕文書還在驛站牆上泛著冷光——三天前,他在應天府失手打死強搶民女的英國公幼子,從錦衣衛東廠的眼皮底下逃出來時,後背還沾著對方家丁的血。
“勳貴的命是命,百姓的命就不是了?”他咬碎乾餅的碎屑,喉間發苦。穿越到這個時代三年,他從一個靠解讀《永樂大典》殘卷混飯吃的書生,變成了背負命案的逃犯,隻因為見不得那紈絝將少女的頭發拴在馬樁上取樂。可現在說這些都沒用,雲南邊境的苗寨土司與安南部落犬牙交錯,朝廷的力量到這裡已是強弩之末,想要活下去,就得在這裡紮下根。
他摸出藏在衣襟裡的硝石——這是從應天府藥鋪順手帶出來的。穿越前學過的化學知識在腦中翻湧:明朝的鹽多是刮鹵煎鹽,雜質多、苦澀難咽,而用硝石製冷結晶法提純,能做出雪白的精鹽。這東西在缺鹽的邊境,比銀子還管用。
可第一步就難住了他。邊境的鹽井都被當地土司把控,尋常人連靠近都難。林燁隻能沿著瀾滄江往下走,在一個叫猛臘寨的傣族村落外徘徊了兩天。寨子裡的人見他是外鄉人,又穿著中原服飾,扔石頭趕他,直到第三天,他看見寨老的孫子發著高燒,巫醫用燒熱的竹片燙孩子的額頭,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能救他。”林燁衝進去時,手臂還沾著被石頭砸出的血。他記得自己穿越前家裡是開中藥鋪的,知道這種高燒多是風寒入裡,而他身上恰好有從應天府帶來的柴胡。他跪在寨老麵前,將柴胡碾碎了泡進溫水,“要是孩子出事,你們再殺我不遲。”
那一夜,林燁守在孩子床邊,看著孩子的燒慢慢退下去,也聽著寨外傳來的狼嚎。他知道,這是他在邊境唯一的機會。寨老第二天清晨遞給他一碗竹筒飯,用生硬的漢話說:“你要鹽井,隻能去後山的野井,那裡有瘴氣,還有野豬。”
野井在海拔兩千米的山腰上,林燁每天天不亮就背著陶罐上山,瘴氣讓他每天都咳嗽不止,好幾次在濕滑的山路上差點摔下去。他先把井水刮進陶罐,背回臨時搭建的草棚,再用草木灰過濾掉泥沙,最後將硝石敲碎了裹在陶罐外——硝石溶解吸熱,能讓鹽水快速降溫結晶。
第一捧精鹽出來時,林燁的手都在抖。那鹽粒白得像雪,放在指尖嘗一口,沒有半點苦澀。他立刻裝了一小袋,送到猛臘寨。寨老捏著鹽粒,又嘗了嘗,突然對著他跪下,身後的族人也跟著跪了一片——他們一輩子吃的都是發灰的粗鹽,從沒見過這麼乾淨的鹽。
“以後,你就是猛臘寨的朋友。”寨老把自己的女兒召月許給他當向導,召月會說漢話,還懂附近部落的規矩。林燁知道,這是土司的“質之”,也是信任的開始。他不敢掉以輕心,每天教寨子裡的人提純鹽的技術,卻故意留了硝石製冷這關鍵一步——不是他小氣,是在這亂世,手裡必須有彆人拿不走的東西。
可麻煩很快就來了。附近的哈尼族土司聽說猛臘寨有了好鹽,帶著人馬來搶。林燁當時正在草棚裡曬鹽,聽見寨外的廝殺聲,立刻讓召月把寨子裡的老人孩子藏進山洞,自己則帶著幾個年輕的傣族漢子,把提純剩下的鹽鹵倒進了寨外的小溪裡。
“鹽鹵有毒,彆喝溪水!”林燁喊著,手裡握著一把砍柴刀。哈尼族的人衝過來時,看見溪水泛著白沫,又聽說有毒,頓時亂了陣腳。林燁趁機帶著人衝上去,他在現代練過散打,幾個回合就把土司的副手打倒在地。
“我們不是來打仗的。”林燁踩著副手的胸口,從懷裡掏出一袋精鹽,“你們要鹽,我們可以換——用糧食,用藥材,都可以。”哈尼族土司看著那袋雪白的鹽,又看了看自己手下的傷兵,沉默了半天,終於點頭:“我用十石玉米,換你一袋鹽。”
那天晚上,林燁坐在篝火旁,看著召月給哈尼族的人裝鹽,心裡卻沒多少輕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安南那邊的勢力已經注意到他了,昨天還有探子在草棚外徘徊。他摸出藏在枕頭下的一把匕首——這是他從應天府逃出來時,一個老捕快偷偷塞給他的,說“在邊境,刀比刀理管用”。
“你在想什麼?”召月坐在他身邊,遞給他一杯米酒。林燁看著她黝黑的眼睛,突然想起了應天府那個被搶的少女,想起了自己打死的英國公幼子,想起了海捕文書上自己的畫像。
“我在想,什麼時候才能不用刀,也能活下去。”林燁喝了口米酒,酒很烈,燒得喉嚨疼。他知道,精鹽給他帶來了勢力,也帶來了危險。朝廷遲早會知道這裡有個“鹽王”,安南的黎氏政權也不會放任他壯大。他必須更快地培養實力——不僅要練出能打仗的人,還要造出更好的武器,比如他記得配方的火藥。
第二天清晨,林燁讓猛臘寨和哈尼族的人一起開墾荒地,種上高產的土豆——這是他用鹽從一個西洋傳教士那裡換來的種子。他還讓人打造了一批鐵製的農具,教他們深耕細作。“有了糧食,才有底氣。”林燁對身邊的人說,可心裡卻清楚,底氣背後,是隨時可能到來的戰爭。
那天下午,他站在草棚頂上,看著漫山遍野的鹽田,看著遠處哈尼族的人在田裡勞作,看著召月帶著孩子們在溪邊洗衣服。陽光灑在鹽田上,泛著雪白的光,像一片銀色的海。林燁握緊了拳頭,指甲再次嵌進掌心——他再也不會像在應天府那樣,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受苦,再也不會像剛到邊境那樣,連活下去都要賭上性命。
“林燁!”召月在下麵喊他,手裡舉著一封信,“安南那邊來的,說要跟你談合作。”林燁跳下來,接過信,看著上麵歪歪扭扭的漢字,心裡知道,新的挑戰來了。他把信揣進懷裡,又看了一眼那片鹽田,陽光刺眼,卻讓他覺得踏實——這是他用雙手掙來的實力,是他在這個亂世裡,唯一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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