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一聽,眉毛挑了挑,故作驚訝地“哦”了一聲。
“是麼?”
劉誌遠一看有戲,連忙挺起胸膛,一副痛心疾首,忠心耿耿的樣子。
“那是自然!”
“下官心裡,一直念著陛下的好啊!無時無刻不在盼著陛下能親政,掃清寰宇!”
“如今,陳廷和那狗賊已經被繩之以法,下官也終於可以卸下偽裝,一心一意為陛下辦事了!”
“還請陸大人明鑒!”
說完,他還朝著陸遠,重重地作了一個揖。
陸遠看了一眼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裹,金燦燦的顏色從縫隙裡透出來。
他心中冷笑。
嗬嗬。
就這點?
就想買命?
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陸遠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隨手從旁邊那堆積如山的卷宗裡,抽出了一本,不輕不重地丟在了劉誌遠的麵前。
“劉大人,來,你先看看這個。”
“看完,再好好想想,你剛才那番話,說得對不對。”
劉誌遠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顫抖著手,翻開了那本卷宗。
隻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冷汗,如同瀑布一般,從他那顆碩大的腦袋上,傾瀉而下!
我尼瑪!
卷宗裡麵,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記載著他這些年犯下的所有罪行!
收受賄賂,將三個本該秋後問斬的死囚,私自改判流放,轉頭就放虎歸山!
夥同地方豪強,強占民田,把十幾戶不肯賣地的老實百姓,活活打成“聚眾鬨事”的流民,全家發配充軍!
甚至……甚至連他三年前,看上了一戶商賈家年僅十五歲的女兒,便羅織罪名,害得人家家破人亡,最後那姑娘不堪受辱,投井自儘的事情,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這……這他媽比他自己記得都清楚!
劉誌遠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曲線救國?”
陸遠那冰冷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他耳邊悠悠響起。
“劉大人啊,我也覺得你是曲線救國。”
“可是,光我信,沒用啊。”
“你得讓陛下,也相信不是?”
劉誌遠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嫌錢少啊!
他知道,今天不大出血,是彆想走出這個門了!
他心一橫,牙一咬,猛地抬起頭,聲淚俱下地大喊起來!
“冤枉啊!”
“陸大人!下官冤枉啊!”
“這些……這些都是陳廷和那老狗,逼我做的啊!”
“他說,若是我不照辦,就要革了我的職,還要……還要對我全家老小下手啊!”
“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無奈啊!”
“至於那些貪來的錢,下官是全都好好地收著,就等著有朝一日,能親手獻給陛下,充盈國庫啊!”
“總共……總共六十八萬七千兩白銀!下官是一文錢都不敢花啊!”
他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眼淚鼻涕流了一臉,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受了多大委屈的忠臣呢!
然而。
陸遠聽完,卻笑了。
他看著劉誌遠,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小醜。
“劉大人。”
陸遠慢悠悠地開口,那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音,讓劉誌遠的身體,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