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中軍大帳之內,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一眾將領看著被兩個親衛拖死狗一樣拖出去,還在不停抽搐的“屎尿侯”,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拚命憋著笑,肩膀卻不受控製地劇烈聳動。
主位之上,寧王趙鈺的臉色,黑得能擰出水來。
他感覺自己的肺都快氣炸了。
攻心之計?
這他娘的是攻了誰的心?
老子的心都快被這個廢物給攻碎了!
“陛下……”
角落裡,吳用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來,那張蒼白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此計,雖過程有些……波折,但未必無用。”
趙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令箭“嘩啦”作響。
“行了!彆再提那個廢物了!”
他煩躁地來回踱步,眼神掃過帳內一眾垂頭喪氣的將領。
“議正事!接下來,該當如何?!是戰是退,都給朕拿個章程出來!”
他現在是真的焦頭爛額,一點主意都沒有了。
那刀疤臉將領上前一步,甕聲甕氣地說道:“陛下,鐵賢那老匹夫,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德州城在他手裡,跟個鐵王八一樣,硬得很!”
“末將以為,強攻不可取!我軍已是疲憊之師,將士們折損慘重,士氣低落,再打下去,恐怕……”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再打下去,就該輪到他們這些精銳,去填那個無底洞了。
“是啊陛下!”另一名將領也跟著附和,“而且天也逐漸冷了下來,我軍多是南方將士,不耐嚴寒,糧草消耗也大。德州城內有大運河穿過,糧草儲備定然也極為豐厚,跟他們耗下去,對我軍不利啊!不如……暫且後撤,來年開春再戰?”
“後撤?!”趙鈺猛地停下腳步,眼神如刀子般刮過去,“幾十萬大軍,被一個鐵賢擋在德州城下,無功而返?朕這張臉,往哪兒擱?!天下人將如何看我?!”
他何嘗不知道這些。
可就這麼灰溜溜地撤了?
他絕不甘心!
趙鈺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那個角落裡,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謀士身上。
“吳用,你覺得呢?”
吳用微微躬身,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入每個人的耳朵。
“等。”
“等?”趙鈺一愣。
“沒錯,等。”吳用那雙毒蛇般的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等我們從西洋人那裡買來的佛朗機炮運到。”
“屆時,任他德州城牆再堅固,在佛朗機炮麵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我等隻需在此安營紮寨,圍而不攻。一來可以休整士卒,重振士氣;二來,也能讓鐵賢那老匹夫,在城中糧草一日日耗儘,在援軍遲遲不到的無儘等待和絕望中,自己先崩潰掉!”
“好!”
趙鈺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就這麼辦!”
“傳朕軍令!全軍安營紮寨,打造攻城營壘,深溝高壘,給朕把德州城圍死!連隻耗子都不能放出去!”
“朕就不信了,他鐵賢還能長出翅膀飛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