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睿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放聲狂笑,笑聲中充滿了酣暢淋漓的痛快與殺伐之氣!
“好!好一個王守義!好一個為國事而非戰事!”
他快步走下禦階,一把拉住王守義,又一把拉住尚在震驚中的鐵賢,雙目灼灼地看著他們:“朕也不瞞你們了!”
“朕今日,便將這天大的秘密,托付於兩位愛卿!”
“朕早就調動了十萬九邊精銳,由英國公張輔、成國公朱勇親自率領,偽裝成流寇,隻等寧王主力北上,便直插他的後心!將那些在背後支持他的江南士族,給朕挨個……抄家滅門!”
王守義聞言,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他早就猜到,以陛下的雄心,絕不會隻有表麵上的這點布置。
可一旁的鐵賢,徹底懵了。
他的大腦,像是一台被灌入太多信息的算盤,徹底卡殼了。
十萬……邊軍?
英國公、成國公?兩位老牌頂級勳貴親自帶隊?
目標……是抄家滅門?
他呆滯的目光在李睿和王守義之間來回移動,感覺自己仿佛一個剛剛走進棋室的學徒,卻發現兩位棋手已經在用天地做棋盤,星辰做棋子了。
原來……我才是那個最天真的人?
李睿看著鐵賢那副被震撼到失魂落魄的樣子,淡淡一笑。
“怎麼?鐵愛卿,你怕了?”
“臣不怕!”
鐵賢一個激靈,幾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杆,隨即又苦著臉,神情無比複雜地說道:“臣隻是……隻是被陛下的雄圖偉略所震撼。臣……有一個問題想問。”
李睿讚許地點點頭:“說吧,朕恕你無罪。”
鐵賢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混亂的思緒重新運轉起來,小心翼翼地組織著語言。
“陛下,等英國公他們雷霆一擊,江南士族必然會收到消息。江西、安徽這些內陸地方的還好,他們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
“可……可是兩浙、福建、廣東的那些士族呢?他們世代盤踞沿海,家家都有海船,甚至私蓄水師!”
“萬一他們聽到風聲,不顧一切,帶著萬貫家財與核心子弟,直接從海上揚帆遠遁,逃往海外……那豈不是縱虎歸山,後患無窮?”
說完,他緊張地看著李睿,生怕自己這番話掃了陛下的興。
李睿聞言,卻並未動怒,反而眼中又多了一分真正的欣賞。
能在如此巨大的衝擊下,迅速冷靜下來,並一針見血地指出整個計劃中最凶險的漏洞。
此人,粗中有細,不隻是個猛將,更是個帥才!朕沒有看錯人!
“愛卿所言,甚善。”
李睿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卻又帶著絕對掌控力的笑容。
他緩緩踱步到那巨大的地圖前,伸出手指,沿著綿長的海岸線緩緩劃過,最終,落在了地圖東南角那一片蔚藍的瀚海之上。
他的聲音悠遠而冰冷,仿佛來自九幽之下,帶著讓冬日飛雪都要為之凝固的寒意。
“他們……跑不了的。”
李睿轉過身,目光落在王守義身上。
“朕已經命工部,加緊建造新式海船,其速之快,遠非那些士族私船可比。王愛卿,你擅長水戰,到時候朕便將這支無敵水師交於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