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寧王趙鈺的許可,那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終於稍稍緩和。
士族們罵罵咧咧地收起了兵器。
大軍的目標,從北上爭奪天下,變為南下複仇保家。
雖然士氣依舊低落得如同喪家之犬,但總算有了一個統一的目標,暫時穩住了即將崩潰的局麵。
“陛下!”
一名將領忽然想起了什麼,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我軍在黃河下遊,還部署了一支強大的水師!船隻數以千計!足以將我等十萬大軍,安然送過江去!”
“隻要回到江南,憑借長江天險,我們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水師!
對!
還有水師!
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最後的依仗!
絕望的眾人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營地裡再次騷動起來,隻不過這次,不再是嘩變,而是急切地收拾行囊,準備跑路。
……
黃河岸邊,寒風刺骨。
寧王趙鈺的十萬殘軍,沿著黃河一路向東,在泥濘與荒野中狼狽奔逃。
他們風餐露宿,草木皆兵,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恐懼與絕望。
支撐他們走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那支在下遊等待著他們,強大的水師艦隊。
終於,在第三天的黃昏。
當他們抵達約定的渡口時,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陰影。
是船!
數不清的戰船!
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那龐大的艦隊,如同匍匐在水麵上的巨獸,靜靜地等待著他們。
“是我們的船!是我們的水師啊!”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我們得救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絕望的叛軍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他們丟下兵器,扔掉累贅,哭喊著,尖叫著,瘋了一樣朝著渡口衝去,仿佛那裡不是冰冷的河岸,而是溫暖的家鄉。
趙鈺也在親衛的攙扶下,走下馬車,他看著那龐大的艦隊,那顆早已沉入穀底的心,也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顫抖著,下達了命令。
“傳令!全軍登船!渡河!”
然而,就在寧王水師的將領下令起錨,準備迎接他們君主的時候。
異變陡生!
在下遊的河道拐角處,另一支艦隊,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這支艦隊的船隻數量不多,但船型卻極為怪異,船身狹長,線條流暢,在水麵上滑行時,竟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淩厲與優雅!
為首的,更是一艘三層高的巨型樓船,船頭之上,一麵繡著“夏”字的龍旗,和一麵繡著“王”字的將旗,正迎風獵獵作響!
“那是什麼玩意兒?”
寧王水師提督李闖,是個在水上橫行了半輩子的悍將,他眯著眼,看著那支陌生的艦隊,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管他是什麼東西!敢擋陛下的路,碾碎他們!”
他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地吼道:“小的們!給老子撞過去!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黃河上的爹!”
“遵命!”
寧王水師的戰船紛紛調轉船頭,如同一群笨重的公牛,發出沉悶的號子聲,朝著王守義的艦隊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