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門黑洞洞的炮口,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冷光,那猙獰的口徑,比他見過的任何安南火炮都要大上數倍。
一隊隊身披玄鐵甲胄的士兵,手持著造型奇特的火銃,沉默地列隊而過,腳步聲整齊劃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那股冰冷、肅殺、強大到令人絕望的氣息,讓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了安南與大夏之間,那道如同天塹般的巨大鴻溝。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這艘船,不,這座海上的鋼鐵要塞,甚至不需要開炮,隻需要撞過來,就能將安南曾經最引以為傲的水師碾成齏粉。
“安南王,這邊請。”
錦衣衛千戶的聲音依舊冰冷,不帶任何感情,卻讓陳日焜打了個哆嗦,連忙跟上。
接下來的幾天航程,對陳日焜而言,是一場漫長的精神淩遲。
錦衣衛並沒有虐待他,反而好吃好喝地供著,但總會“恰到好處”地,引著他去看海麵上的景象。
他看到了因靖王裹挾軍民南下,而變得蕭條破敗的兩廣沿海。
大片大片的良田荒蕪,曾經繁華的城鎮,如今十室九空,偶爾能看到的,也隻是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百姓。
當船隻路過一處曾經名為“望海鎮”的港口時,那錦衣衛千戶特意請他來到船舷。
“唉,這便是叛軍造的孽啊。”
錦衣衛千戶站在他身邊,用一種充滿了“同情”與“憤慨”的語氣,幽幽地歎了口氣。
他指著下方死寂的港口,繼續說道:“安南王可知,此地曾是我大夏對南洋貿易最繁盛的港口之一,每年僅關稅一項,便有三十萬兩白銀。如今,您看,像一座鬼城。”
“靖王趙康,將這兩廣之地的青壯、財富,席卷一空,留給我大夏的,隻有這滿目瘡痍。”
“我大夏,與安南,都是受害者啊。”
這番話,如同最精準的毒藥,狠狠戳中了陳日焜的心。
是啊!
我們都是受害者!
那該死的趙鈺!該死的趙康!
他們不僅滅了我的國,還禍害了天朝上國!
一時間,他對叛軍的仇恨,達到了頂點。而對那個即將謀麵的大夏皇帝,則充滿了同病相憐的親近感。
半個月後,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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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日焜被安排在了鴻臚寺的甲字號上房,享受著親王級彆的待遇。
每日山珍海味,綾羅綢緞,伺候的宮女太監,無不恭敬備至。
大夏首輔於謙,更是親自登門慰問,拉著他的手,痛斥叛軍之無道,言語間,數度哽咽,表示大夏與安南,乃是唇亡齒寒的兄弟之邦,必將同仇敵愾。
於謙離去後,陳日焜甚至還“無意間”看到戶部的官員愁眉苦臉地從鴻臚寺經過,口中念叨著“兩廣糜爛,稅收銳減,這仗要是再打下去,國庫真要見底了”之類的話。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陳日焜被感動得稀裡嘩啦,徹底放下了所有戒心,隻覺得大夏君臣,皆是仁義無雙的謙謙君子,自己這次,是找對靠山了!
終於,他等來了麵見大夏皇帝的旨意。
文華殿。
陳日焜整理好一身嶄新的朝服,懷著滿腔的悲憤與期待,踏入了這座代表著大夏權力中樞的宮殿。
一進殿門,他便再也控製不住情緒。
“陛下!陛下啊!您要為我安南做主啊!!”
他猛地撲倒在地,嚎啕大哭,聲淚俱下。
“那寧王趙鈺,靖王趙康,名為皇叔,實為禽獸!他們背信棄義,引狼入室,滅我國家,屠我臣民,擄我妻兒啊!”
“我安南百年基業,毀於一旦!我陳氏列祖列宗,不得安寢!蒼天無眼,天理何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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