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要是他敢耍花樣，格殺勿論。”
“末將遵旨！”
王守義領命而去。
陳日焜也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等他們走後，孔長瑞才忍不住問：
“陛下，您真的相信他？”
“安南王室的寶藏怕隻是個幌子吧。”
“是不是幌子不重要。”
李睿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重要的是他有這個心。”
“朕就是要讓他帶著希望去，再讓他帶著絕望回來。”
孔長瑞愣住了。
他有點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你以為朕真的在乎那點金銀財寶？”
李睿嗤笑一聲。
“朕要的是整個安南。”
“陳日焜這個廢王就是朕埋下的一顆棋子。”
“等王守義把寶藏運回來，朕就會昭告天下，說陳日焜勾結外敵、意圖複辟，已經被朕正法了。”
“到時候安南的百姓隻會感念朕的恩德，徹底忘了他們曾經還有個國王。”
孔長瑞聽得目瞪口呆。
他這才明白皇帝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陳日焜。
讓他去找寶藏隻是為了給他安上“勾結外敵”的罪名。
讓他當安南王更是為了讓他成為靶子，吸引所有心懷故國的人跳出來。
等時機成熟，再把他連同那些跳梁小醜一網打儘。
這手段太狠了。
簡直是殺人誅心。
孔長瑞心裡一緊，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政見不合，這是在挑戰皇權。
皇帝的心思深不可測，這些京城來的大老爺們還自以為是。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怎樣一尊殺神，還當他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廢物趙淵。
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李睿卻像沒聽到他們的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自顧自地用杯蓋撇著茶沫。
這副無所謂的態度在魏征明看來就是心虛，就是無能狂怒前的死寂。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繼續不緊不慢地補刀，每句話都像淬了毒的軟刀子。
“陛下初登大寶，年輕氣盛想建功立業，臣等都能理解。”
“可安南之地乃化外蠻夷，民風彪悍，不可一味強壓，當以德服人、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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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陛下又是分地又是免稅，看似天恩浩蕩，實則是在動搖我大夏的國本。”
“自古以來田產賦稅乃國之命脈，陛下如此輕易許諾，開了這個口子，將來若是其他地方的百姓也紛紛效仿，朝廷又該如何自處？”
魏征明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為了“大夏江山”。
實際上卻是指著李睿的鼻子罵他敗家子，罵他不懂治國。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把安南的土地都控製在他們這些世家大族手裡。
皇帝分的是皇恩。
他們這些士族賞的才是實實在在的利益。
隻有把土地抓在手裡，他們才能繼續控製佃戶，才能把安南變成他們新的錢袋子。
李睿那套工分製、那套官府直接管理百姓的法子，等於是在掘他們的根。
這才是他們不遠千裡急吼吼跑來安南的真正原因。
崔浩見李睿還是不說話，膽子更大了，直接往前走了一步，幾乎站到了李睿麵前。
“陛下，魏相所言皆是金玉良言。”
“安南一地之所以叛亂不休，就是因為那些泥腿子不知教化，隻認拳頭。”
“陛下倒好，不僅不施以雷霆手段，反而去討好他們，簡直本末倒置。”
“依臣之見，就該將黎利那夥叛逆連同清化城內的所有亂民儘數坑殺，以儆效尤！”
“如此方能顯我大夏天威，讓這些蠻夷知道誰才是他們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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