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蓮湖上空,肆虐的能量風暴緩緩平息。那輪焚天煮海、曾帶來無儘威壓的“金烏怒天”已然消散,隻留下空氣中尚未完全褪去的灼熱餘波和扭曲破碎的空間裂痕,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驚世之戰的慘烈。
魂宇懸立虛空,周身那層極致壓縮、薄如蟬翼的幽藍冰晶鎧甲悄然隱沒,露出他略顯蒼白卻異常挺拔的身姿。
銀發在微風中輕輕拂動,沾染了些許塵灰,卻難掩其下那雙深邃眼眸中閃爍著如星辰初綻的熠熠神采。
贏了。
他以天尊之境,硬撼聖人之威,並戰而勝之。
這個認知,暖流般滌蕩過他曆經惡戰略顯疲憊的四肢百骸,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輕盈與舒暢。
近三載光陰,自天玄宗門那個備受鄙夷任人欺淩的“廢物”之身重生歸來,一路踏著荊棘,染著敵血,背負著至親隕落的沉痛;
在無數險死還生的絕境中掙紮前行……直至今日,他終於憑借自身之力,真正擁有了足以匹敵聖境,屹立於這方天地高端戰力之林的資格!
這不是終點,甚至可能隻是真正征途的起點。
他知道前方還有更多更強大的敵人,有更深沉的陰謀等待著他去揭開,有未儘的承諾需要他用生命去守護。
此刻遠非自滿之時,但這一戰的勝利,無疑是對他過往所有付出、所有犧牲、所有不屈掙紮的最有力印證!
這讓他緊繃了太久的心神,得以稍稍喘息,感受到一種久違的,源自實力本身的踏實與暢快。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帶著急切與無法抑製喜悅的倩影,正破開稀薄的能量餘燼,向他疾馳而來。
正是天霄。
看到她,魂宇冷峻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極淡卻真實無比的微笑。這微笑驅散了他眉宇間殘留的殺伐之氣,柔和了過於銳利的輪廓。
對於天霄,魂宇的心情是複雜而溫暖的。
自葬天宮重建以來,這位看似清冷,實則手腕高超心思縝密的女子,幾乎以一己之力,將宮中繁雜瑣碎的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小到人員調配資源統籌,大到對外交涉、戰略布局,她總能處理得妥帖周全,讓他這個宮主可以心無旁騖地專注於提升實力應對強敵。
許多他未曾慮及的細節,她早已悄然安排妥當。這份遠超尋常下屬的儘心竭力,魂宇並非麻木不仁,他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尤其是此次安排黃林長老遠赴伽玄帝國送禮之事,更讓他感觸良多。
在魂宇看來,伽玄帝國雖有古靈兒坐鎮,但整體實力在西北界域並非頂尖,派遣一位聖皇境長老前去,未免有些“殺雞用牛刀”之嫌。
他曾委婉提出是否由他親自前往,或派一位聖人足矣。
但天霄卻異常堅持,她仔細分析了伽玄帝國雖明麵實力不強,但其作為宮主故鄉,又與宮主關係匪淺,極易成為敵對勢力重點針對的目標。
派黃林前去,既是彰顯葬天宮對伽玄的重視與庇護,形成強大威懾,更是為確保萬無一失,防止任何可能出現的意外驚擾到待產的古靈兒。
她甚至事無巨細地叮囑黃林各項注意事項,其用心之深、思慮之遠,讓魂宇在愕然之餘,更多的是深深的動容。
他何嘗不知,這背後,絕不僅僅是一位副宮主對宮主的忠誠與輔佐。
天霄那雙清冷眼眸中,時常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關切擔憂,以及在他取得進步時那發自內心的,甚至比他本人更甚的欣喜,都清晰地傳遞著一種超越上下級,超越戰友的情愫。
那是毫不掩飾的,熾熱而真摯的愛慕。
魂宇並非鐵石心腸。
麵對這樣一位容顏絕世能力超群,對自己傾心付出事事以他為先的奇女子,他內心如何能不起波瀾?
他時常捫心自問,自己何德何能,在已有那幾個女子牽絆於心的情況下,還能得天霄如此厚愛?
這份沉甸甸的情意,讓他感動,亦讓他心生惶恐與虧欠。
他無法輕易回應,卻也無法漠視。這份溫暖,如暗夜中的螢火,雖不熾烈,卻真切地照亮了他前行路上某些孤寂的角落。
此刻,天霄已飛至近前。她似乎完全忘記了平日的矜持與禮數,俏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著動人的紅暈,那雙總是蘊含著智慧與冷靜的美眸,此刻亮得驚人,裡麵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狂喜驕傲,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溫柔愛意。
她為他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而欣喜若狂,那情緒是如此純粹而熱烈,仿佛贏得這場戰鬥的人是她自己一般。
這種毫無保留的分享與共情,具有一種強大的感染力,輕易地撥動了魂宇心中那根柔軟的心弦。
“魂宇,”
天霄停在他麵前三尺之遙,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第一次,在沒有旁人在場的情況下,拋開了“宮主”這個尊稱,直呼其名,
“你……你好厲害!”
這一聲呼喚,如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魂宇心中漾開圈圈漣漪。其中蘊含的親近信賴與那幾乎無法掩蓋的情意,表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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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宇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眼中銳利的光芒被一種罕見的、帶著溫度的和煦所取代。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溫和,仿佛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