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自仙靈之血中幻化而出的模糊身影,靜靜地立於虛空之中,衣袂與發絲無風自動,流淌著一種超越凡塵的韻律。
她沒有任何動作,甚至沒有散發出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僅僅是她存在的本身,便已成為這片天地的中心。
高空之上,那隻由冰冷法則凝聚而成,漠視眾生的銀白色天道之眼,在這道模糊身影出現的瞬間,其瞳孔深處那萬年不化的極致冰冷與漠然,竟肉眼可見地……消散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無比,源自本能的……忌憚與驚懼!
它那由純粹規則構成的眼眸中,竟然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情緒”——一種不願沾染、不敢窺探的退縮之意!
沒有絲毫猶豫,更不敢再有片刻的停留。
漫天翻湧著蘊含著天道怒意的濃密黑雲,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連帶著那隻令人窒息的巨眼,也瞬間隱沒於重新恢複清明的天際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生怕慢了一步,便會引來不可預知的毀滅。
天威散去,然而天地間並未恢複喧囂,反而陷入了一種更深沉的,近乎神聖的寧靜。
在這片奇異的寧靜中心,魂宇的感受最為奇特。
他依舊被麒麟聖尊的規則之力禁錮著,混沌青蓮的本源仍在被緩慢地剝離,帶來持續的、深入靈魂的痛楚。
然而,就在那道模糊身影顯現的刹那,他心中所有的憤怒、仇恨、絕望、以及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竟然如同被溫暖的陽光照射到的冰雪般,悄無聲息地消融了。
一種難以言喻,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安寧,充斥了他的整個身心。就像是一個在暴風雨中漂泊了太久筋疲力儘的旅人,終於踏入了一個安全溫暖如春的港灣。
他不認識這道身影。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
她的身影是如此的模糊,隔著重重的時空迷霧,連最基本的輪廓都看不真切。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道模糊至極的身影,卻對他產生了一種無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癡癡地凝望著她,要將那迷霧看穿。
那道身影看起來有些單薄,靜靜地站在那裡,卻給魂宇一種難以形容的、堅實無比的安全感。
似乎隻要她在,即便是天塌地陷宇宙傾覆,也無需再有絲毫的恐懼與擔憂。這種安全感,如此的厚重,如此的理所當然,超越了世間一切承諾與守護。
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近乎本能的親近與依戀感,如洶湧的暖流,不受控製地席卷了他的靈魂。
這種感覺,是如此的強烈,如此的純粹,甚至……超越了他對自幼撫養他長大的雲憐星的那種深厚感情!那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胎兒對母體的天然眷戀,是靈魂烙印中最原始的歸宿感。
不知不覺間,魂宇早已淚流滿麵。
溫熱的淚水肆意流淌,打濕了他染血的衣襟,而他卻渾然不覺。
他隻是呆呆地,貪婪地望著那道模糊的身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撞擊著肋骨,發出“咚咚”的巨響,要掙脫束縛,飛向那道身影。
他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任由淚水宣泄著內心那複雜到極致的激動、委屈、以及一種失而複得的巨大酸楚。
就在這時,那道一直靜立的身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