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沐清綰竟在蕭寒神魂深處埋下了“天焱紫痕”這等恐怖後手,魂宇心中先是一驚,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震驚於她竟敢行此險招,更震驚於她為此付出的割裂神魂的代價,但更多的,是一種絕境中看到一絲微光的釋然與凝重。
他目光掃過遠處再次被蕭寒狂暴擊飛,渾身浴血氣息奄奄、掙紮著卻難以爬起的金無涯,眼神冰冷。
時間不多了,必須立刻行動。
“激怒他,讓他心神失守,確實可行。”
魂宇強壓傷勢,聲音低沉沙啞,快速分析,
“但蕭寒此獠,心性早已扭曲,尋常的辱罵刺激,於他而言恐怕如同隔靴搔癢。他如今行事毫無底線,對世俗倫理、背叛謀逆早已麻木甚至引以為榮。
想要真正擊潰他的心理防線,讓他徹底瘋魔,喪失對神魂的掌控……”
他略一停頓,眼中寒光微閃,似乎在權衡某個極其危險但可能有效的策略,緩緩道:
“除非,能將他內心深處或許僅存的那一點真正在意,甚至視為執念與珍視的的東西,當麵徹底地……毀掉!
或者,讓他最珍視,最不容玷汙的‘美好’形象,在他眼前……轟然崩塌!”
說著,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飛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沐清綰,隨即又狀若沉思地移開,仿佛隻是在客觀分析,並未特指。
沐清綰何等聰慧,瞬間便明白了魂宇的弦外之音。
她好看的眉頭微微挑起,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但臉上卻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些許“茫然”與“思索”之色,甚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屬於少女的俏皮與天真。
她微微歪著頭,手指無意識地輕點著下巴,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難題”,小聲嘀咕道:
“嗯……有道理呢。可是……該去哪裡找這樣一件能讓他珍視到發狂的東西呢?
或者說,誰……才會是他這種惡魔心中……‘最珍視’的人呢?”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困惑,眼神卻飛快地與魂宇對視了一瞬,那裡麵沒有迷茫,隻有心照不宣的一絲……揶揄。
此刻的她,撕去了長久以來冰冷疏離的偽裝,也褪去了天玄宗時期因被蠱惑而顯出的刻薄與偏激,仿佛又變回了那個靈動狡黠、偶爾會使點小性子的少女。
那微微蹙眉思索的模樣,那眼底一閃而過的靈動光彩,竟讓重傷虛弱、身處絕境的魂宇,有刹那的恍惚,心中不由暗歎:
無論經曆多少風雨磨難,她骨子裡那份獨特的靈韻與美麗,似乎從未真正消失,反而在洗儘鉛華後,愈發顯得驚心動魄。
魂宇被她那“無辜”又帶著點小狡猾的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跳,一種久違的、略帶彆扭的情緒湧了上來。
他有些不自在地稍稍偏過頭,躲開她的視線,語氣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類似於少年時代的傲嬌與彆扭,低聲嘟囔道:
“誰知道呢!反正……那個人肯定不是我。”
這話聽起來像是撇清關係,卻又隱隱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與賭氣。
沐清綰聞言,微微一怔。
隨即,一抹如同冰雪初融、春風拂過心湖般的淺淺笑意,悄然在她蒼白卻依舊動人的唇角漾開。
那笑容極淡,卻像是瞬間驅散了她眉宇間所有的哀愁與沉重,讓她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
她望著魂宇那略顯彆扭的側臉,眼中湧現出極為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釋然,有激動,更有深沉的歉疚。
她用低不可聞近乎呢喃的聲音,輕輕說道,聲音輕得隻有她自己能聽見:
“笨蛋小宇……即便過了這麼多年,即便你已成為威震一方的葬天宮宮主,修為通天……卻依舊會因為一些……小事……吃醋鬨彆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