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離黑蓮湖主戰場,一處因之前恐怖能量衝擊而山崩地裂形成的深邃峽穀底部。
這裡亂石嶙峋,煙塵未散,與上方毀天滅地的景象相比,顯得死寂而荒涼。
一道身披不起眼灰色鬥篷,兜帽低低壓下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踏過嶙峋的碎石。
他並非一人,懷中正公主抱著一名穿著樸素,麵容秀雅美麗卻帶著幾分憔悴與驚怯的少女。
少女很自然地環著他的脖頸,將臉頰輕輕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似乎那裡是唯一安全的港灣。
她微微仰起頭,看向兜帽下那模糊的下頜線條,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毫不掩飾地流淌著信賴依賴,以及……濃得化不開的愛慕之情。
似乎在她此刻的世界裡,天地間隻剩下這抹灰色的,守護著她的身影。
灰衣男子身法輕盈,抱著她在崎嶇的穀底幾個精準的縱躍,穩穩落在了一處相對平坦的碎石灘上。
落地時,他的動作有微不可察的凝滯,抱著少女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了些,甚至低頭飛快地瞥了一眼她微微隆起,尚不十分明顯的小腹,明顯是生怕剛才的跳躍帶來一絲顛簸。
“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灰衣男子的聲音從兜帽下傳來,刻意放得低沉而輕柔,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少女聞言,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淺淡卻真實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軟:
“阿哥你也太謹慎了,哪有這麼誇張?才……才幾個月而已,怎麼會有事。”
她說“幾個月”時,臉頰微微地不自然了一下,聲音也低了下去。
灰衣男子卻沒有絲毫放鬆,語氣反而更加認真不容置疑,他耐心的叮囑:
“我已經悄悄去城裡的藥堂問過好幾次了。坐堂的老醫師叮囑了又叮囑,你懷孕時心緒波動太大,孕後又經常被噩夢糾纏,內心恐懼未消,導致胎兒從懷上之初就受了影響,胎心跳動一直孱弱。
再加上你身子本就虛,前段時間又擔驚受怕,動不動掉眼淚,心神損耗太大。醫師說,這種情況……很容易出意外,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必須萬分小心。”
這相依為命的兩人,正是在墨月城郊外那次,蕭襲殺金翎商會——
又被蕭寒玷汙過的金翎兒,以及救下她,並帶她遠離是非之地的神秘灰衣男子。
他們一路隱匿行蹤,卻不料竟在這等時刻,出現在了距離黑蓮湖戰場不算太遠的地方。
聽到男子提起醫師的診斷,金翎兒眼中的光彩黯淡了幾分,蒙上一層水霧,她將臉更緊地貼近男子的胸膛,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顫抖:
“阿哥……你說……他……會願意……救我肚子裡的孩子嗎?畢竟那時候……我是被……”
後麵的話她哽咽著,難以啟齒。
灰衣男子沉默了片刻,兜帽微微晃動,似乎在搖頭:
“我也不確定。但……總歸要試試。他是這孩子的生父,孩子先天心脈孱弱,需要強大的血脈本源之力溫養穩固。
他若……還殘存一絲人性,總不至於對自己的骨血完全不管不顧。”
他頓了頓,抱著金翎兒繼續向前小心地移動,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