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啊——!!!”
蕭寒仰天嘶吼,聲音已不似人聲,充滿了被徹底撕裂靈魂的極致痛苦與滔天的怨恨,還有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
那吼聲如同萬鬼同哭,又像瀕死凶獸最後的悲鳴,震得蒼穹顫抖,大地哀嚎!
“殺了你們!殺了你們所有人!死死死死——!!!”
轟隆隆——!!!
伴隨著他崩潰的咆哮,本就滿目瘡痍的大地再次遭受摧殘!無數巨大的山石從周圍峰巒上崩裂、滾落,如同末日降臨;
黑蓮湖麵被無形的狂暴力量再次狠狠炸開,掀起百丈高的渾濁水瀑,湖麵竟在瞬間下沉了數米,露出下方濕滑的淤泥和嶙峋的湖床!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赫連名爵,此刻感受著蕭寒身上散發出那股混合了最深沉絕望,毀滅欲望的黑暗風暴,隱藏在魔氣下的眉頭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挑,眼中掠過一絲真實的訝異與……凝重。
這股純粹源自心魂瀕臨破碎的毀滅意誌,即便是他,也不願輕易沾染。
蕭寒猛地轉過頭,那雙早已被血淚和瘋狂浸透的赤紅眼眸,如兩盞來自無間地獄的鬼燈。
“啊——!!!”
他一直以來的執念,是變強,是站在巔峰,是將曾經欺辱他看不起他的人統統踩在腳下!
他內心深處,何嘗沒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期望——有朝一日,功成名就,威震天下,可以風風光光地回到那個小小的燕城。
讓蕭族以他為榮,讓父母驕傲,讓……讓銀珠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讓蕭族成為無人敢欺的強族,甚至……成為傲立絕巔的無上帝族!
可如今……
一切成空!
蕭族被滅,雞犬不留!父母受儘酷刑,慘死城頭,曝屍荒野!妹妹蕭陽……那個記憶中怯生生叫他“哥哥”的小丫頭,竟遭那般淩辱,最終自戕而亡,屍骨無存!
所有的期望,所有的隱忍,所有的野心……在這一刻,都隨著雲山那字字滴血的描述,化為了最辛辣的諷刺和最徹底的絕望!
他為之奮鬥、為之不擇手段的一切根基,轟然崩塌!
恨!好恨!恨古靈兒!恨伽玄帝國!恨這無情天道!更恨……造成這一切的源頭——魂宇!
若不是魂宇,他蕭寒何至於此?!
淒厲的慘叫混合著崩潰無助如孩童般的哭喊,竟引得這片天地元氣紊亂,萬物同悲,風聲嗚咽。
黑發早已在狂暴的能量中披散飛揚,狀如瘋魔。
蕭寒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無視了空間的距離,魔焰一閃,便已悍然出現在了……雲山的麵前!
“呃——!”
雲山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隻包裹著漆黑魔甲、青筋暴突、蘊含著恐怖巨力的手掌,便如同鐵鉗般,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整個人……硬生生地從地上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告訴我——!!!”
蕭寒的麵容因極致的痛苦憤怒,與最後心存卑微的期盼而扭曲到了極點,他死死盯著手中臉色迅速漲紅眼球凸出的雲山,聲音嘶啞破碎,如同困獸最後的掙紮:
“這不是真的!你在騙我!對不對?!告訴我!告訴我——!!!”
他每說一個字,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魔氣與暴走的火焰不受控製地侵入雲山的身體,讓他周身的骨骼發出“嘎嘣”聲響,隨時會散架。
雲山的臉已由紅轉紫,雙眼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生機迅速流逝。
“說!這是假的!說啊——!!不說我就殺了你!現在就殺了你——!!!”
蕭寒瘋狂地搖晃著雲山,想將他腦海中那些“謊言”搖晃出去,可他自己眼中那不斷湧出混合著血絲的淚水,卻暴露了他內心早已信了八分的絕望。
“蕭……蕭寒……”
雲山用儘最後一絲遊離的氣力,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眼神死死盯著蕭寒。
“先……聽我說完……說完……再殺……不遲……”
或許是被雲山眼中那奇異的光芒所攝,或許是自己心底那最後一絲不敢麵對的期盼在作祟,蕭寒那幾乎要捏碎雲山脖頸的手,竟真的……微微鬆了一絲力道。
就在這時——
“住手!放開他!你這個惡魔——!”
一聲帶著哭腔,充滿了憤怒與恐懼的女子尖叫響起。竟是金翎兒!
她不知從哪裡湧出的勇氣,或許是看到雲山即將斃命,竟不顧一切地衝了上來,拚命捶打著蕭寒那如同精鐵鑄就的手臂,眼淚模糊了視線:
“放開阿哥!你放開他!求求你了!你會殺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