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
蕭寒單膝跪在昏迷不醒的金翎兒身旁,那隻沾滿自己與敵人鮮血的手,
此刻卻帶著一種與之前暴戾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的顫抖,輕輕按在她冰涼的小腹之上。
震驚、狂喜、難以置信,種種複雜的情緒,在他胸中瘋狂交織衝撞。
這不是幻覺!絕不是!他必須確認!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
他屏住呼吸,甚至暫時壓製了體內依舊混亂暴走的魔氣與火焰,將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縷探入金翎兒體內的神念之上。
神念如同最輕柔的觸須,小心翼翼地繞過她虛弱受損的經脈,避開心脈的紊亂,最終,無比輕柔地,包裹住了那位於小腹深處,微弱卻頑強閃爍著的……一點生命本源之光。
時間,在這凝神探查的幾分鐘裡,仿佛被無限拉長。
蕭寒的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不是戰鬥的消耗,而是極致的緊張與期盼。
他仔細地,一遍遍地感受著那生命的律動,分辨著其中蘊含的氣息。
那心跳雖然微弱,甚至有些斷續,但每一次搏動,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初始的堅韌力量。
更讓他神魂劇震的是,當他的神念,他的血脈氣息與那點生命之光接觸時,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溫暖而奇異的共鳴與震顫,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仿佛兩個離散的同源部分,在無儘的漂泊後,終於……感應到了彼此的存在!
他感受到,那小小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仿佛一根無形的絲線,輕輕拉扯著他自己那顆早已被仇恨和冰冷包裹、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
一下,又一下……
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讓他的心臟也不由自主地,跟隨著那微弱的節拍,開始加速狂跳!
是了!就是這種感覺!血脈相連!生命共鳴!這是任何幻術、任何偽裝都無法模擬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奇跡!
終於——
蕭寒猛地抬起頭!
那張之前因暴怒、痛苦、絕望而扭曲猙獰的臉上,此刻所有的負麵情緒如同潮水般褪去,隻剩下一種無法抑製的狂喜與激動!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裡麵布滿了血絲,卻閃爍著驚人的光芒,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衝刷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哈哈哈!我有孩子了!我真的有孩子了!這是我的孩子!是我的!是我的——!!!”
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顫抖嘶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生命力。
他像個瘋子一樣,一會兒仰天大笑,一會兒又低頭看看金翎兒的小腹,一會兒又抬手狠狠抹去臉上的淚,但新的淚水立刻又湧了出來。
那初生的小生命,如同無儘黑暗絕望深淵中,驟然亮起的一束微光!
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瞬間驅散了他心中那幾乎要將他吞噬,萬物皆灰的孤寂與空洞。
他不再是孤家寡人,不再是漂浮在仇恨海洋中的無根浮萍!
他有了血脈的延續,有了情感的歸宿,有了在這冷酷世間,最後一點值得他去珍視、去守護、甚至……去為之改變的東西!
這突如其來無比珍貴的親情曙光,讓他欣喜若狂,讓他激動到渾身顫抖,讓他不知所措,甚至感到一種近乎虔誠的……感動。
“我不是一個人……我不是……哈哈哈!我有後了!我有血脈了!!”
他狂笑著,那笑聲不再癲狂,反而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絕處逢生的暢快與解脫。
他將這尚未出世的孩子,視作了自己最後也是最珍貴的感情歸宿,珍視到了骨子裡,融入了血脈中。
“蕭寒!彆光顧著高興了!”
雲山虛弱卻焦急的聲音再次傳來,打斷了他的狂喜:
“先看看金翎兒和孩子現在的情況!她們本就虛弱到了極點,剛才又被你打傷……你必須立刻用你的本源精血為她們溫養續命!否則,隨時都可能一屍兩命!快啊!”
雲山的話如同冰水澆頭,讓沉浸在狂喜中的蕭寒猛地驚醒!
是了!孩子!翎兒!她們還很危險!
“對!對!救人!我這就救!這就給他們精血!”
蕭寒語無倫次地點頭,臉上的狂喜迅速被一種緊張到極致的鄭重所取代。
他從未有過救治他人的經驗,此刻手忙腳亂,卻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虔誠。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依舊翻騰的氣血和體內暴戾的能量,將全部心神集中在掌心。
他緩緩抬起那隻按在金翎兒小腹上的手,眼神一厲,掌心處皮膚自動裂開一道細長的傷口,殷紅的血液頓時汩汩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