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溫柔,深深看了金翎兒一眼,仿佛要將她此刻蒼白卻鮮活的模樣刻入心底。
他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柔和,輕聲說道:
“翎兒,你先在這裡,等我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氣息奄奄的金無涯,又落回她的小腹,說道:
“等我解決了魂宇他們,立刻就為你爹療傷,用最好的丹藥,不惜一切代價!
然後,我會寸步不離地守護你和孩子,直到他平安降生,直到你們母子都健健康康,無病無災。
等我,好嗎?”
說完,他不再給金翎兒任何反駁抗拒,甚至是再次用言語刺傷他的機會。
他緩緩直起身,周身那剛剛因救治金翎兒而略微平息的魔氣,再次如同蘇醒的凶獸般,開始翻滾、升騰。
隻是這一次,那漆黑的魔焰之中,似乎少了幾分純粹的毀滅瘋狂,多了幾分……因有所牽掛而滋生更加冰冷的決絕。
他身體徐徐騰空,衣袍在紊亂的能量風中獵獵作響,最終穩穩地懸停在距離魂宇約十丈之外的半空中。
這個距離,足以發動致命的攻擊,也足以讓他清晰地看到對手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蕭寒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氣息萎靡,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直脊梁的魂宇。
那張不久前還因家族慘劇而扭曲崩潰的臉上,此刻竟緩緩綻放出一個充滿得意炫耀,甚至帶著一絲病態滿足的笑容。
“魂宇……”
他緩緩開口,聲音因之前的嘶吼而有些沙啞,卻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快意:
“沒想到吧?嗯?是不是很意外?”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目光掃過魂宇,又無意般瞥了一眼遠處緊張注視的沐清綰,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我蕭寒……在這世上,並非真的孤家寡人,窮途末路!”
“我還有子嗣!還有女人懷著我的骨肉,等著我回去守護!”
他張開雙臂,似乎在擁抱這突如其來的“恩賜”,笑聲逐漸放大,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猖狂與對命運的嘲弄:
“哈哈哈!就連老天……都眷顧我!在我最絕望、想要焚儘一切的時候,給了我這份大禮!給了我最後的血脈和希望!你說……這是不是天意?是不是我蕭寒命不該絕?!”
他看著魂宇的臉色在他的話語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陰沉、難看,眼中那壓抑的怒火與殺意幾乎要噴薄而出,讓蕭寒心中充滿快意與扭曲的成就感。
“你能奈我何?魂宇!”
蕭寒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充滿挑釁,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化為了毫不掩飾帶著複仇快感的瘋狂獰笑:
“哈哈哈!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眾叛親離,傷痕累累,身邊的人非死即傷,連站都快站不穩了!你已經走到了末路!黔驢技窮,沒有絲毫勝算了!”
他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語氣充滿了勝券在握的殘忍: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痛快的。你和你那些同黨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絕望、羞辱……
我蕭寒,一定會十倍、百倍、千倍地——奉還給你!我要讓你嘗遍世間所有酷刑,體會比我今日更甚萬倍的痛苦與悔恨!”
麵對蕭寒這得意忘形的宣言與挑釁,魂宇緩緩抬起頭,銀發沾染著血汙,在風中淩亂飛舞。
他臉上雖然難掩重傷後的虛弱與凝重,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依舊如同寒潭般冰冷、平靜,沒有絲毫被擊垮的跡象。
“你就這麼確定……”
魂宇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漠與嘲弄,
“能殺死我?”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蕭寒:
“蕭寒,你似乎忘了。自從離開天玄宗,你我交手也好,間接衝突也罷,你……可曾有一次真正贏過我?”
魂宇的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
“哪一次,你不是像喪家之犬一樣,在我麵前灰溜溜地逃跑?靠著陰謀詭計,靠著他人庇護,靠著出賣一切,才能苟延殘喘,惶惶不可終日?”
他挺直了因傷痛而有些佝僂的脊背,儘管氣息微弱,但那股不屈的傲然與曆經生死磨礪出的堅韌意誌,卻如同磐石般巍然不動:
“而我魂宇,無論身處何等逆境,遭遇何等絕境,被多少人背叛、圍殺、算計……最終,總能絕處逢生,找到翻盤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