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現的是從《海邊的曼徹斯特》一起帶過的阿弗萊克,周遊在他殺青之後直接就沒讓他剃胡子,在這裡麵的呈現感覺剛剛好。
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在電視上訴說著自己的遭遇以及這些年遇到的好事壞事。
此時的馬修端坐在座椅上,比起屏幕上已經長大成人甚至歲數都要超過他的兒子,他更像那個做錯事的孩子。
畢竟..,可能許多年過去,兒子已經習慣了進行錄像表達著自己對那個生死不明父親的思念,不能說是麻木,可這種表達逐漸成了習慣。
可能在他們內心裡已經不覺得自己父親還活著,但已經進行著這個行為。
這種固執也在後麵得到了體現,兒子是從始至終無論環境多麼惡劣都依舊堅守在父親留下那棟房子裡的人。
馬修身子開始顫抖,手不安局促的放在自己膝蓋上,眼淚在眼裡打轉可臉上的表情分明在笑。
他終於又看到了自己的兒子。
雖然一邊是二十多年的思念,另一邊過去的時間還很短。
但此時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到自己兒女的身邊。
終於,兒子講完消失在屏幕之上,正當他以為依舊沒有自己女兒墨菲的消息時,女兒卻突然出現在了屏幕上。
以前那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兒已經變成了成熟的女人。
馬修下意識的身子前傾,雙手搭在電視兩側,仿佛是想要擁抱屏幕上的女兒一樣。
“嗨,爸爸。”
錄像中的墨菲開口了。
馬修身子後撤,這時給的是背後的鏡頭,仿佛是在說他已經冷靜下來了。
另一個鏡頭給的麵部特寫,他剛才在眼裡打轉的眼淚依舊沒有流下來,反而表情還有些呆滯。
不似聽到兒子講述他這年來遭遇那般激動,隻是嘴唇輕微蠕動,呢喃著念出自己女兒的名字。
墨菲。
此時身後的攝像機已經按照周遊的要求越過馬修往前推進,推到電視屏幕的近景特寫。
墨菲在罵著馬修混蛋,指責他的爽約,表達著自己的思念。
“今天是我的生日...”
墨菲因為錄像的原因有些失真沙啞的聲音響起,“你曾說過你再回來時說不定我們已經同歲了,但現在我已經到了你離開的年紀...”
這時周遊通過另一個給馬修特寫的鏡頭看到了馬修此時的狀態。
對女兒思念到極致的父親無助的用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環抱著自己,想要借此取得一些力量和安慰,同時他肩膀不斷顫抖,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想讓自己哭出聲。
哪怕麵對的是女兒的錄像。
他依舊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來。
咬手指,吸氣。
這些壓抑自己、讓自己保持冷靜的動作無一不在展示著他的悲傷。
“好,哢!”
周遊的聲音響起,他對馬修一向很有信心,可馬修的表現依舊超出了他的預期。
這會兒的周遊甚至想要找個人讓他們看看馬修的表現...
以往這個時候他會去片場安慰一下還在情緒裡的演員,但現在他沒去,而是轉身向自己的助理道:“記住...讓漢斯季默那老東西好好看這一段表演,我要這段戲的音樂也要配合演員的情緒,要那種空靈漸進的音樂...隨著演員情緒一起推向高潮,然後在鏡頭從墨菲轉向馬修的時候忽然停下來。
就像走到了懸崖終於踩空的那腳。
老子不信他們不哭!”
周遊紅光滿臉的自信道。
有了《曼徹斯特》的打底,他似乎越來越醉心於玩弄情緒。
那部電影是從頭到尾一直壓抑不給觀眾爆發情緒的關係,知道阿弗萊克遇到了他的前妻,當前妻勸說他要走出來自己已經原諒他的時候阿弗萊克依舊要表現的手足無措。
他並沒有原諒自己,自始至終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懲罰著自己。
這電影也一樣。
兒子說話時觀眾還有不哭的理由,可到了墨菲的時候周遊都能想象配合上音樂鏡頭忽然反打過來出現壓抑著的淚流滿麵時的馬修時觀眾的樣子。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