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長焦拍特寫製造景深,這裡傑昆....”
周遊跟攝影師交代完之後回頭看向那個已經上了一半小醜妝,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的男人。
聽到導演叫自己他也終於抬頭,仿佛是從自己的世界裡麵打開了一扇門抬頭出來聽講。
周遊這會兒看他就是這種感覺。
壓下心中的異樣與驚喜,周遊向他走去,旁邊的化妝師也馬上跟上。
站在傑昆麵前的周遊停了一會,直勾勾的盯著他的妝容道;“眼妝這裡...能不能製造出來一種流淚的感覺?就是那種類似妝容融化,混合著眼淚掉下來的感覺,然後傑昆你....”
說著周遊伸出雙手中的大拇指與食指,做了個捏臉的動作,隻是不是去捏對方的臉,而是放在自己的嘴裡,把嘴角往外扯。
“這個動作你覺得怎麼樣?”
周遊看著他問道。
傑昆看著周遊的動作,略微想了一下之後照貓畫虎的伸出雙手放在嘴裡往上一扯。
表情雖然看上去是在笑,可他眼睛裡麵卻平靜的如一潭死水。
周遊滿意的看著他的動作,對方不需要自己多說就知道自己的意思,這種演員在自己的導演生涯裡麵也不多見。
倒不是傑昆就比其他人強上多少,而是兩人對於這個角色的理解比較同頻,他知道周遊想要什麼而已。
也算是一種...默契。
可就在周遊看著他準備讓化妝師繼續的時候,傑昆伸在最裡麵的手扯著嘴角忽然往下一扯。
瞬間,那張“笑臉”就變成了“哭臉”,他的眼神還是沒變,但整張臉從剛才的笑意吟吟變成了憂鬱悲傷,搭配上這會兒旁邊收音機來傳來錄好的新聞播報有種說不出的喪感。
他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周遊的眼神從驚喜變成欣賞,聽著新聞播報裡那對於“垃圾和老鼠”的評價,不正是跟此刻電影中的亞瑟對立的嗎?
“就這樣拍,給前後一個反差,笑臉不要給正麵特寫還是按照我們剛才設計的先給側麵,然後長鏡頭變焦,模糊鏡子裡麵的畫麵攝影機向左橫移。”
轉身周遊就又開始跟大胡子攝影師溝通。
“橫移之後帶出鏡子裡麵他嘴角往下扯的畫麵,我要忽然一下清晰的那種感覺,ok?”
“沒問題。”
技術不是很難,就是簡單的方法,隻是看怎麼組合以及怎麼運用光和演員罷了。
這些東西周遊都提前做了準備,落在攝影師這邊的活兒根本不難。
其實這時候很多導演已經不想周遊依舊用這種“古典拍法”了。
以前大家之所以設計分鏡頭,之所以導演脾氣大或者演員在片場“哢”了一下之後演員會不停的道歉,是因為那時候用膠卷拍電影,而膠卷的預算有限。
一部戲一大半的成本都是膠卷的成本,大家錯了一條戲後能不心疼膠卷嗎?
於是那時候設計分鏡頭也就是為了拍攝足夠的導演想要的素材,確保自己剪輯的時候有素材能夠完成自己的想法,達到自己想要的那種結果。
但現在不同了。
現在沒有那麼大的壓力,有的導演索性一場戲架上好多個機位。
中景一個近景一個,兩三個機器從不同角度給特寫,然後真正拍攝的時候一起開機。
甚至還會因為想要的素材感覺不同再去架設兩台拍攝速度不同的攝影機,比如一台用正常的24格去拍攝,另一台用26格或者28格。
這樣一來等於一個鏡頭從不同角度、不同速度拍了好幾套,等你導演剪輯的時候想要哪方麵的素材都有。
最典型的一場戲就是《讓子彈飛》中的“鴻門宴”那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