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媽吧?”
“有的。”
張婧儀硬著頭皮回答。
張婧儀
一問一答,劇組的氣氛更加詭異了,除了這些演員,旁邊的工作人員倒是習以為常。
從兩首歌一起播放到電影的拍攝方法和各種情節的設置,他們早就習慣了周遊與傑昆的一拍即合。
這種一拍即合之下展現出的是兩人的精神狀態。
畢竟,往往隻有精神病才能理解另一個精神病。
同樣的,隻有瘋子才能理解另一個瘋子。
也隻有天才,才能理解另一個天才。
在眾人怪異的眼神和表情之中,周遊點點頭:“我沒有。”
“.....”
“對不起老師。”
張婧儀趕忙道,可周遊卻不在意的揮了揮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從小的生活應該很幸福,你們這個年紀跟藍盈盈他們應該還不大一樣,我指著是大人對待子女的教育上。
可能後來的教育更科學?我也不知道。”
周遊又抽了口煙,但這次卻咳嗽了兩聲,他旋即摁滅煙頭。
“我想說的是,亞瑟可以承受世界上所有的冷漠、惡意、不公和排斥。這些隻會讓他感到沮喪與疲憊,但他仍然沒有放棄掙紮。”
“可潘妮的謊言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原來亞瑟活到現在,都處於潘妮的謊言之中,我們不去探究謊言的初衷——它是因為精神問題也好,就是潘妮有意撒謊也罷,但謊言就是謊言。”
周遊抬眼看了看站在樓梯上踩著樓梯孤獨坐著準備的傑昆,終於收回目光看向張婧儀。
片場的天氣似乎變得更加陰沉了,裡麵好像在醞釀著一場冷雨。
周遊頓了頓,還是說道:
“有的情感太重了,但它總是落在太輕的年紀,這樣總會砸壞些什麼東西。”
“隻是當你意識到傷痕的存在時,往往為時已晚。”
“看過《病隙碎筆》嗎?”
“呃...史鐵生?”
周遊的目光變得有些驚奇,沒想到這個姑娘還能看過這本書。
但迎著周遊的目光時,張婧儀的眼神則是有些心虛和羞愧,老老實實道:“沒看懂。”
周遊則是瞥了一眼抬頭看天的周也和正在跟圓圓一樣鼓著腮幫子裡麵不知道塞了些什麼的田曦薇,暗暗歎了口氣。
這些寶可夢啊...
也就蔣奇明若有所思,不過他的注意力沒在自己這邊,而是被台階上孤獨的傑昆所吸引了。
其他人則是在等待自己的解釋。
可能有人會暗暗記下來這本書名,也一定會買來看看。
但究竟能不能看下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興許買過來就是一直吃灰呢?
周遊收回目光繼續道:“我不高興,是指精神的我;我發燒了,是指肉體的我;我想自殺,是指精神我的想要殺死肉體的我,我不敢死,是肉身的我在哀求精神的我。”
“我想結束的是痛苦,不是生命。”
“放在這一樣,小醜在幫忙結束亞瑟的痛苦,小醜本來就不怕死,他隻是覺得自己的死應該‘更有價值’。”
周遊目光淡淡:“那麼想要完全結束亞瑟人格,那就要幫他處理掉母親,乾掉幻想中跟自己溫存的女鄰居,殺掉自己公司的朋友蘭德爾。
雖然他放走了蓋亞,但並不是因為小醜人格中的憐憫,而是因為蓋亞身體的缺陷。
他覺得他們是同類罷了。”
聽完周遊的話,一種深深的絕望感開始在張婧儀的心頭蔓延,也在眾人之間蔓延。
他們不明白,這種絕望感那個獨自一人站在台階上麵的傑昆要如何演繹。
他們自己也會想,可實在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