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長的開場白是以盧卡斯的兒子切入的,能看出盧卡斯對於離婚的妻子同意兒子過來跟自己住,而兒子也願意過來的事很開心,他渾然不知的和那個一向溫和又富有愛心的園長分享著自己的喜悅。
但往常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幼兒園園長,今天在溫暖的燈光之下臉上卻不見什麼笑意,反而多了幾分嚴肅。
鏡頭裡,園長雙手放在桌子上終於攤開:“我已經很努力的不去想這件事...但我還是做不到。”
園長看著盧卡斯說道,“我必須給你談談。”
兩個人都有一個正對他們的機位,等到剪輯時園長說完這句話時盧卡斯那邊肯定是要給反應的。
周遊的視角也是跟著剪輯思路走的,他的目光移動到拍盧卡斯的那個監視器屏幕上,看到拔叔的表情開始變的嚴肅,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總歸預感了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於是從早晨開始臉上一直縈繞著的喜悅終於開始慢慢消散。
周遊喜歡他這種不顯山不露水就能表達情緒的表演方法,這也是他在學校裡麵給一些表演係的學生們上課時經常提到的“不要表演情緒”。
他的反應就是生活中的真實反應,從喜悅到嚴肅是有一個反應過程的,一些人上一秒還哈哈大笑下一秒就哭出來,不是演技好的體現,這種情況哪怕演技再好,觀眾也會覺得突兀。
他的表演風格就和這次周遊電影裡麵用的攝影風格一樣,克製。
盧卡斯哪怕得知了事情之後,也一直在嘗試克製自己的情緒,直到他的情緒終於被這場審判的風暴摧毀。
所以此刻,他麵色雖然恢複平靜,但眼角還摻雜著一點點的笑意,讓人看了並且想到即將在這個男人身上發生的事時候忍不住覺得心疼。
他的生活才剛剛好轉,卻要被一個孩子的謊話徹底拉偏了軌道。
“一個孩子跟我說了一件事,我想要你談談....我必須和你談談。”
“這個孩子的想象力很豐富,但我還是希望我們能夠先討論一下。”
“是關於哪個孩子?”
“我不能告訴你。”
園長的手從桌子上收回放在被辦公桌擋住的腿上,這個舉動也意味著她徹底進入了“防禦姿態”。
這種姿態是對待“有罪者”的,並不應該是對待一個隻是有嫌疑階段的同事身上。
也許有人會說,在園長的視角裡出現這種事情拿這種態度對待盧卡斯很正常,畢竟她又不是觀眾的“全知視角”。
這種說法並沒有錯,但周遊在這裡想要表達的是,園長已經基本相信了小女孩的話,不然她應該出現的態度是“你應該去找她談談”或者是對盧卡斯進行一些試探。
這兩種行為的出發點不一樣,一種是想要證明女孩說的是真的,一種是想要證明盧卡斯沒有做過這件事。
拔叔給的反應很好,他聽見了園長的話表情並沒有給出太過明顯的反應,而是通過扭動身體來表達自己的不安。
“根據這個孩子所說,發生過一些事。”
當園長繼續講述時,周遊也示意攝影推進她臉部特寫,這會兒原本溫暖的燈光把她的臉照的不再溫和,反而把她的臉照的明暗分明。
那張以前總是掛著和藹笑意的臉,在溫暖的燈光之下,這會兒滿是懷疑和....猙獰。
“一些關於成年人之間才會發生的事。”
園長終於說出了這句話,這句話的語氣不像是詢問,反而像是審問。
而通過推進園長的鏡頭,反而原本在陰沉天光下明暗對比一直處於“暗處”的盧卡斯,這會兒臉上的亮光竟比園長還要明亮許多。
“什麼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眼神沒有閃躲,隻是再次動了動身體。